初挫顽敌
第二天,晨曦刚刚撕破黎明,一阵猛烈的炮火就向F高地打来。
一时还摸不清我军底细的敌人,以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向一班和三班坚守的阵地发起了试探性进攻。战士们在何正昌带领下,沉着应战,奋起还击,用交叉火力封锁住敌军进攻路线,连续两次挫败了敌人进攻。敌军在阵地前丢下了6具尸体,狼狈缩回了31号阵地。三班周善清不解心头之恨,跃出战壕边追边打,击毙敌人一名,并缴获了一支苏制冲锋枪为牺牲的班干部长报了仇。
为了有效地消灭敌人,同时让在前沿阵地上战斗生活了八天八夜的一排得到及时休整,帕安柱奉命及时调整了兵力部署,派副指导员杨惠平率领三排及二排五班接替了前沿阵地的防备。
杨惠平出身干部家庭,是一个颇有点传奇性色彩的人物。他参加过1979年自卫还击作战并立下过战功,战后,和一些战友从上海警区调往云南。当他们到达昆明时,有的部门曾想把杨惠平"扣压"在昆某部机关工作,杨惠平不干,一封"状纸"邮到原昆明军区政委谢振华的办公桌上,表示坚决要求到边防一线连队任职。此举受到了谢振华鼓励与支持。于是,春节的第三天,杨惠平踊跃踌躇满志地离开了昆明奔赴麻栗坡。
大年三十下午7点多钟,客车开进了麻栗坡县城。这里虽说是战区,但中国人对春节这一最隆重的传统节日的兴趣和热情丝毫没有减少。饭店早已关上了门,商店也挂上了锁,在这除夕之夜,人们都忙着回家吃除夕年饭去了。杨惠平跑了大半个县城,没找到一个吃饭的地方,只好饿着肚子回到了那空空荡荡,仅只住着他一个人的旅行社他提起水壶,倒了半杯温开水,打开提包,摸出路上吃剩的几块饼干,听着满城噼噼卟卟的爆竹声,孤灯寒影、清水冷食,度过了一个颇为酸楚的除夕之夜 ……第二天,他来到了公里外的部队报到,首长和干部股热情接待了这位"千里赴戎机"的热血青年。几经调整,杨惠平来到了七连副指导员的位置上。
接守前沿阵地后,杨惠平和排长韦通明带领战士加速抢修工事,搬运弹药物资,做好各项战斗准备。他们深知,好戏才刚刚开始,恶战还在后头。
果然,第二天中午12时,敌军一个加强排利用茂密的荒草蕉林做掩护,兵分两路偷偷向八排阵地摸来,企图两面三刀面偷袭夹击,撕开口子,一举袭占高地。
八班长张永山发现左前方荒草不时发出异常的晃动,立即警觉起来,悄声命令全班同志即进入战斗位置,做好战斗准备。这时,从右侧摸上来的敌人发现我阵地上已有准备,知偷袭难成,便瞄着张永山首先开了火。
"哒哒哒",一串子弹擦着张永山的头皮飞过,打进了壕壁之中,张永山急忙扭身一个点射回敬过去,将开枪之敌当即击毙。两路敌军听到枪响,纷纷寻找有利地形作掩护,集中火力向张永山所在位置射击,张永山毫无惧色,一面指挥全班同志对敌还击,一面从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准备投向隐蔽在20多米处一道土坎子后的几名敌军。
他刚把手榴弹抽在手中,不料一发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右臂,鲜血顺着袖子立即喷涌而来。手榴弹也掉在了战壕中,张永山忍着剧痛,用左手从地上捡起手榴弹,用牙旋开弹盖,咬破防潮纸,扯掉拉火环。一连气向敌军所在位置投弹4枚。土坎后的敌军被全部报销,其余敌军也在战士们的顽强抵抗下不得不撤回了31号阵地。
35分钟后,F高地遭到敌人第一次大规模炮击,300余发各式炮弹落在阵地上,机枪手安吉昌不幸牺牲,排长韦通明身负重伤,杨惠平和其它6名战士也被敌炮弹炸伤。
6分钟的炮火急袭刚过,12时41分,敌人一个加强连向F高地发动了进攻,全体战士在杨惠平指挥下,与敌展开了生死抗争。身负重伤的韦通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伏着战壕一步一步走到枪声最激烈的八班阵地,鼓励和指挥大家英勇抗击,最后昏倒在战壕中。
敌军见我阵地上火力越来越弱,更加拼命地加强了攻势。在艰苦危难时刻,从驻守在两侧的八连、九连两个火力排的阵地上,飞来了一排排一00迫击炮弹,在敌阵及他们的"老剿"--31号阵地上炸响。兄弟边队在关键的刻给予了七连宝贵支援!战士们斗志大增,含着激动的泪水奋勇还击,使敌人的两次偷袭和三次强攻均告失贩。敌人连死带伤共29名,再一次含缩回了31号阵地。
F高地的战斗情况及时汇报到了上级,部队领导为七连感到骄傲与自豪。同时,他们也知道,10天来的艰苦潜伏和恶劣的生活条件,七连同志们的体力已大大下降,必须给予必要的支援。
上级领导命令刚刚调到这里不久的十八连及十七连炮排,以最快的速度赶往F高地,增援七连进行战斗。同时,机关人员全部集中,除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员外,全力以赴为七连运送弹药及伤员、烈士。
坐惯了机关办公室的干部们,此刻没一个计较自已的身份得失,全都充当了"搬运工"。他们奔忙于通向阵地的崎岖小道上,将一箱弹药、干粮送到七连连部,又把伤员和烈士一个个抬回后方。
聚居于机关的家属们开始骚动起来。这些因种种原因没能找上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并且彼此之间还不时拨弄点"东家长,西家短"小是小非的家庭妇女们,此刻,竟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团结和拳拳爱国之心。
"男人们都上前线了,我们也不能在家空坐着,想想办法,为前边的战士们做点什么事?"
这些平时使人头痛的家属们叽叽喳喳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通,最后终于统一了意见--战士们在前边没好好吃过一顿可口的饭菜送去吧!
于是--平时舍不得宰杀的母鸡一只只进了汤锅。
于是--正在坐月子的产妇捐出了全部鸡蛋。
于是--从各自老家寄来的腌肉、香肠被放到了砧板上。
……
在运送弹药的汽车就在启动出发之前,她们赶来了,将汽车团团围住,把一缸筑、一碗碗,甚至那一罐罐精心制作、滚烫温暖的各种饭菜从驾驶窗递了进去,红着眼圈请求战士们把她们的东西给捎上,捎到七连,捎到F高地上,并转告战士们,想吃什么,再捎个信回来……
汽车兵们被深深地感动了,尽管这些东西是如此的难带,他们还是接下了。有谁能拒绝她们的请求呢?有谁忍心让她们长久地捧着这些东西站在汽车旁呢?小心地把这些大大咧咧惯了的汽车兵们,找来一个个空弹药箱,小心地把这罐罐碗碗放进去,又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四周塞严实,置放得稳稳当当。
汽车缓缓启动了,家属们追着汽车边跑边喊:"一定,一定要送到阵地上……"有人说,战争让女人走开;有人说,女人使战争更具魅力。到底该怎么样评价你们--你们这些战争中的女人们?
血肉长城
当十八连连长甘正良带领增援部队经过4个小时的乘车和急行军,赶到七连所在的27号阵地的时候,连部那间低矮昏暗的树棚里,郭锦标、帕安柱、何正昌正面红耳赤地进行着一场"龙虎斗"。
十分钟前,从F高地传来了上消息,说杨惠平副指导员被敌炮弹击中,光荣牺牲,整个阵地上无一名干部指挥。3人正为争着上阵地而几乎闹翻了脸。
"我是连长,主要阵地我该上。"帕安柱振振有词。
"正因为你是连长,要负责全连的指挥,所以你不能让,不论从哪方面讲,要上也该轮到我这个副连长!"何正昌的道理似乎更充分。
"不错,连长要负责全连指挥,26、27、28、29号阵地都得管起来,不能走!副连长你嘛身体有病,缓几天再说,阵地上我去!"郭锦标也有自己的道理。
你争我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甘正良双手一摆走了进去:"请各位不要再争了,本人奉团部之令增援F 高地,请派个弟兄带带路吧!"语气强硬而霸道。
"我给你带路,那上边我熟透了!"何正昌一把将甘正良扯出树棚,抓起一支冲锋枪扛在肩上,得意地笑着带领十八连一个排朝F高地奔去。
郭、帕二人又气又恼,正要起身直追,却传来了通信员的声音:"连长、指导员,首长要你们通电话!"二人恨恨不已,眼巴巴看着何正昌争先而去……
当甘正良、何正昌带领增援的同志赶到F高地时,天色已近傍晚。茫茫暮色是,战士们有的在抢修被敌人炮火炸塌的工事和猫儿洞,有的在包扎伤口,还有两名战士正在把牺牲了的同志遗体抬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等待后送。
甘正良和何正昌摘下帽子,缓缓走到烈士身边,向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表示自己高的敬意和深切的哀悼。
当他们沉痛的目光从烈士脸上一一移过之后,甘正良不解地向何正良问道:"杨惠来副指导员的遗体怎么不见?"
何正昌也困惑地摇摇头:"莫非,尸体被敌人的炮弹……"
听到俩的对话,一个正在为烈士整理衣服的战士抬头来,说:"杨副指导员没死,在前沿猫儿洞躺着呢!"
"怎么?没死?!"两人惊喜地追问道。
"没死,胸部受了伤,被弹片炸的。当时,战斗打得猛,副指导员一身是血倒在地上,大伙都以为他牺牲了。谁知他命大,马克思不收他!"小战士颇有幽默感。
甘、何二人甚感欣喜,急忙顺着战壕赶到前沿阵地上,可不,在一个猫儿洞里,卫生员正忙着为杨惠平包扎伤。
"你老杨兄可把我们虚惊了一场,该当何罪?"甘正良递过一支香烟,亲切地拍了拍杨惠平的肩膀。
杨惠平艰难地一笑:"当时,被炮弹……炸昏了,我也以为……光荣了……可……"话未说完,就急促地咳嗽起来。
甘正良和何正昌连忙制止了他,命令卫生员包扎好伤口后迅速后送。
杨惠平一听,挣扎着抬起身,刚要开口话头被甘正良豪不客气地打断了:"没什么价钱好讲,你不能再留在阵地上,开始你放心,有我和老何在,决不给你丢人现眼。
杨惠平和其他伤员、烈士被一道送走了。
甘、何二人沿着阵地走了一圈,对每一个哨位进行了认真的检查,带领战士做好了还击敌人的充分准备。
可是,整整一夜,敌人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偶尔从31号阵地上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口令外,整个八里河东山像返回了蛮荒古远的年代。
第二天,整整一个白天眼看又过去了,敌人仍然没有任何举动。
这种极为反常的平静使甘正良、何正昌甚为不安。蓄之愈久,发之必疾。战场上的这种平静往往预示着恶战的来临。为了防止敌人炮火的杀伤,甘正良命令阵地上除哨兵外,其余人员一律进猫耳洞待命,自己和何正昌坐在战壕里抽烟解乏。
"来,吃上一个!"甘正良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何正良一个,"团部家属们慰问的,吃吧!"何正昌接过鸡蛋,似捧着一个"不祥之物"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一把将甘正良正在剥着的另一个鸡蛋也一起夺过来,二话没说将两个一起甩出了战壕。
"你,这是干什么?"甘正良心中很是奇怪。
何正昌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我们家乡,干危险活的时候不能吃鸡蛋。吃了鸡蛋,蛋就完了--就得完蛋!不吉利,不吉利!"没想到这位朴实憨厚的农家子弟竟有这样一种"落后意识"。
甘正良扫兴地拍拍手,将沾在上面的蛋壳拍落:"好吧,咱们不吃蛋,不里让敌军捡去吃吧。让它们先完蛋!"说罢不禁笑了起来。
这笑声还没理顺畅,葛地,整个F高地猛烈颤动起来--敌人向这里发起了大规模的疯狂炮击!
几天来在F 高地上所遭受的一系列挫折和失败,使敌军恼羞成怒,他们象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惜血本纠集了4个连队的敌军及一个特工队,孤注一掷,要在这个小小的高地上与我一见高低。
在长达32分钟的时间里,敌军向这方圆不过百米的高地上发射各种炮弹500余发。成片的芭蕉林被拦腰折断。一丛丛山茅草被连根掀到空中。又重重抛落在发烫的土地上,整个高地弹痕累累,到处散发着使人几乎窒息的灼热气浪……战士马明学、李永清等不幸壮烈牺牲。
炮击声刚停,数百名敌军及特工倾巢而出,从三面将高地紧紧围住,兵分四路凶猛扑来。
面对敌人优势兵力的大举进攻,高地上的战士们从容镇静。他们抖落满身的泥土,从猫耳洞中钻出来,在甘正良和何正昌的指挥下,迅速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虽然许多同志的耳朵被敌炮火震得暂时失去了听觉,但从他们那沉着的目光和敏捷的身影之中,仍可看出蕴藏在心里的仇恨和斗志。大家压满子弹,拧开手榴弹,不露声色静候敌人的来临。
敌军见阵地上没有动静,以为炮火急袭获得成功,F高地将唾手可得,一个个不禁得意忘形,一边用在"政治课"上学来的几句生硬别扭的中国话叫喊:"你们被包围了,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一边成班成排地向阵地上涌来,纷纷想抢立一功。
当这些狂妄之极的敌军冲到阵地前30米处时,猛听阵地上一声"打"!战士们手中的各种火器一齐怒吼起来,如泼的弹雨狂风般的卷入敌阵。一排排敌军象山茅草似地被割倒在阵地前。我附近高地上的炮兵也在及时的呼唤下开了火,一发发炮弹直落敌阵,把这些敌军打得昏头转向,丢盔缺甲狼狈逃回了阵地。
多路进攻惨遭了失败,敌军又一次改变了策略,集中火力和兵力猛攻八班所在的阵地,企图从这里打开缺口。
八班代理班长,苗族战士杨光华有勇有谋,针对敌情和地形对全班进行了分工:新战士陈世友投弹投得远,投得准,就将班里的手榴弹集中起来给他使用;战士黎勇体力好、动作灵活,分工他专门负责运送弹药;杨光华自己则带其余战士各守一个哨位,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住阵地前沿。哪股敌人冲得最猛、逼得最近、威胁最大,就集中火力消灭哪股敌人。全班同志密切配合、团结战斗,一连打退敌人11次冲锋,毙敌17名,并在阵前出击中缴获了两挺机枪。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敌军在八班孟前捞不到便宜,又把进攻转向七班阵地。31号阵地之敌利用居高临下有利地势,集中重机、高机及无后座力炮等直射火器,全面封锁七连各阵地,以两个排的兵力一次又一次强攻七班阵地。
七班同志顽强抗击,一次次挫败了敌军进攻。四0火箭筒筒手赵兴全和王贵武飞速赶到七班助战。他俩冒着密集的弹雨选择了一个有利位置,瞄准对七班威胁最大的一挺重机枪扣动了扳机,火箭弹拽着雷电直赴敌阵。随着一声巨响,敌重机枪转眼间在火光中抛上了天空,3名重机枪射手也被炸得七零八碎,一命呜呼。接着,他俩又继续向敌其它火力点一一给予射击,解缓了敌火力对七班的威胁。
失去火力后盾的敌军锐气大减,纷纷向后退缩。七班战士们趁势用手榴弹一顿狠揍,炸得敌军血肉横飞。剩下的敌军更加恐慌,潮水似地向31号高地逃窜。一名担任"督战"任务的敌军头目躲在一块岩石后面,挥舞着手枪拚命叫喊:"上!上!先上阵地者奖一枚决胜军旗勋章!"可是,魂魄俱散的敌军此时想的只是自己的性命,恨的只是爹妈少给了两条腿,谁还有兴趣和勇气挺起腰杆去换取那当不了饭吃,作不了衣穿的一文不值的勋章,仍然潮水般退缩回了阵地。
"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英雄们",又一次被揍得焦头烂额,丑态百出。
这支曾在抗法、抗美战争中饱经战火考验,谱写过无数英雄事迹的军队,为什么在不长的时间里竟然变得这么虚弱?蜕化得如此厉害?
或许,从以下这些我军运用科技手段截获的敌军通讯对话中,多少能了解一点其中的奥秘。
--敌军二六六团四营二连向团部报告:"我连今天进攻F高地损失严重,连长负伤,政治副连长牺牲,全连基本丧失战斗力,战士中有厌战情绪,请求撤回休整。"
--敌军二六六团四营一连连长则在报告中惊恐呼叫:"F高地一时难以攻下,我连请求迅速撤退,如坚持到明天,全连可通通被歼!"
--敌军三一三师九八三团向师部报告:"今天,我团外出未归者(开小差)共130人,虽设关堵卡,但很难控制。"
我某部无线电侦听组还记录下了两个敌军阵地之间一段颇为有趣的对话。
--我们这个阵地离中国很近,一伸头就是一片阴森森芭蕉林,枯燥很。
--你们辛苦了!
--辛苦到没什么,就是中国军队的大炮太吓人了。
--怕什么!他们打,你们就进洞嘛!
--你不知道,他们有穿甲弹,进洞不保险。昨天,60多发炮弹在我们阵地上,伤亡了30多人,电台也被炸坏了一部。
--你们要多留点神,我们一定为你们报仇!……刚才我们打的炮怎么样?
--等一下再说。
--生活苦,运输上不来,用树叶子当烟抽了,粮食问题,上边叫我们自己到老百姓中去想想办法。
--小心老百姓的狗把你们咬死!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这里已经有25个人开了小差。
从这此支离破碎的通话中,我们不难看出,敌军战斗力的衰退并非偶然。过去,他们在法、美侵略军的铁蹄面前威武不屈,同仇敌忾,艰苦抗战并最终赢得了胜利,是因为正义在他们一边,人民在他们一边。而今天,当他们把脚步跨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去进行所谓的"抗战",把枪口对准曾经给予过自己无私援助和支持的"同志加兄弟"时,不能不在他们中引起本能的不满和反抗,不能不使人民对这支军队支持和拥戴的热情大打折扣。在这种感情影响和左右下的军心和民意,无疑会无情地侵蚀着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关于这一点,敌军当局也不得不痛苦的面对现实。
据敌台报道:"我们的军队的确不象以前那样重视保持光荣传统本色了。这是令人遗憾的损失,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文章说:"在同中国接壤的形势严重的北部边境地区,一群群粗暴的军人经常拦截公共汽车,辱骂乘客……一些军官挪用和克扣士兵的军饷和口粮,空军飞行员经常骚扰漂亮的妇女,并在飞行之前喝酒。一个步兵团在短短数月中就收到数百封人民的告状信,告这个团里的士兵侵占人民的财产,向妇女施暴和侮辱她们的人格……"
文章的作者忧心忡忡地哀叹道:"军民关系显然很糟,而越来越糟,这些缺点已成为整个社会担心的问题,也是我国领导人和军队忧虑不安的因素。"
与敌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边防部队进行的正义反击战斗,得到了边疆各族人民的充分理解和无私的支援。
地神盖娅
在古希腊神话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大地之神盖娅有一个儿子,名叫安泰。安泰武艺平平,并没有什么高超的本事,但是,许许多远比他强悍凶猛的敌人都纷纷败在他的手下,这使众神百思不得其解。原来,安泰有一个"秘密武器",那就是每当他在与敌手的扭打斯杀之中,力气将尽耗尽的时候,他就把双脚落回大地,立即从他的母亲--地神盖娅那里获得到新的无穷力量,从而将敌手一一击败。如果把我们的军队比作安泰的话,那么,人民就是地神盖娅。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正是在人民群众井冈翠竹织成的摇篮中成长起来的,是世代生息在延河水河畔的老区人民用小米南瓜喂养大的。今天,在从老山地区飞来的每一份战斗捷报中,同样有着边疆各族人民的心血和汗水。
在为F高地运送战斗物资的支前民工队伍中,有一位来自麻栗坡县牛滚塘区的青年民兵刘丕祥。4月初,他将家中所有的钱拿出来,跑到外地买回了4头架子猪,准备下点功夫饲养一下,催肥后到市场卖个好价钱。他刚把猪赶到家,区里组织支前的消息就传到了他耳朵里。刘丕祥把猪圈门一拴,拉着自家的驮马就出了门,准备到区里报名参加支前队伍。
妻子抱着孩子追出了门,拉住他说:"我身体有病,还要拉扯孩子、照顾庄稼,实在没有功夫再来照料4头猪,你能不能先把猪卖了再去支前,不然猪饿瘦了、饿死了,家中的钱就全都赔进去了。
一向对妻子十分体贴的刘丕祥把眼一瞪,冲着妻子吼道:"就只知道钱!现在的好日子哪来的?党和国家给的,解放军在前边流血流汗保着我们呢!我一个五尺高的男子汉,这种时候不上去,对得起谁?!"
妻子是个明白人,没有更多的话,抱着孩子一直将刘丕祥送出了寨子……
F高地战斗打响的前夕,在老山脚五一个名叫松毛寨的一户农舍里,一个婴儿呱呱坠地了。年青的母亲抱着初生的宝宝,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然而,在这喜悦之中又含有一缕焦虑和怨恨。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在身边,共亨这初当父母的欣喜,同时,也尽一尽他当父亲的责任,哪怕就是洗上一块尿布也好啊!可是,他在哪里呢?……
一个星期后,这位"不称职"的父亲--瑶族民兵李发亮,终于裹着一身浓烈的硝烟味回来了。10多天来,他赶着驮马一次次舍生忘死出没于敌炮火封锁区,为部队运送物资上阵地;也曾一次次在短暂的睡眠中梦见即将分娩的妻子,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仙会回家看看。今天,正好运送弹药到寨子附近的一个炮阵城,李发亮急急忙忙地将弹药卸完,一路疾跑回到了家。
他怀着深深的内疚走到妻子身边,不安地搓着双手。他想亲一亲妻子,抱一抱孩子。可是,他没这个勇气,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看着满身泥土,神情疲惫的丈夫,妻子心软了,久蓄在眼中的泪水潸潸流了出来。她伸手将李发亮拉在床边坐下,将躺在身边的孩子抱到李发亮怀中。她怨恨丈夫,也理解丈夫,知道丈夫是去为国家做事。现在,他回来了,做妻子的还有什么可责难和苛求的呢?
李发亮乐呵呵地抱着孩子,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自己有孩子了,当父亲了!可是--能为孩子做点什么?他一瞥见了床脚那盆泡在水中未洗的尿布。
李发亮在孩子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递回到妻子手中,然后,弯腰去端那只盆。可是,盆还没到手,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猛然响了起来,震得茅草屋直晃,孩子也被惊吓得大哭起来。
李发亮一把抱起孩子,奔到门后抓起一把锄头,一脚跨在门外,一脚停在屋里,回头对妻子甩下一句话:"支前任务重,我不能多照顾你和孩子了,家中不安全,你收拾一下,赶快来后山找孩子!"说完,一阵风似地离开了家门。
等妻子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踉踉跄跄来到后山时,哪里还有李发亮的影子,只听到从山脚一个匆忙挖成的小小猫耳洞里传来一阵阵孩子的啼哭。妻子发疯似地奔到洞口,只见这小生命孤零零一个人躺在洞中潮湿的土地上,襁褓上沾满了泥土……
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当战争袭来的时候,他们位卑未敢忘忧国,傲骨铮铮泣鬼神!为祖国,为前线部队无私献出了他们的一切,包括人世间最珍贵的夫妻情,父子情。
在者阴山下的一个苗族寨子旁边,一天傍晚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声--一名战士擦拭枪时不慎走火,将一名不满10岁的苗族儿童打死了。
战士心如刀搅,连队干部也十分心痛和内疚。触犯了法律,自应该受到应有的制裁,这名战士暂时被关押进一间空房中。
孩子的父母闻讯赶来了,伏在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是啊,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十月怀胎之苦,十年艰辛哺育,如今,一朝匆匆离去做父母的能不肝肠寸断?
连队干部好不容易将他的劝到屋里坐下,向两位老人表示内心的疚歉,保证将按法律认真处理这件事情。同时,也询问他的有什么困难和要求,连队将尽一切可能性尽力帮助解决。
两位老人提出,要见一见这名擦枪走火的战士。
连队干部犯了难,不让见吧,孩子的父母说什么也不答应;让见吧,又担心发生什么意外。最后,终于还是答应了这一要求。
关押这名战士的房门被打开了,连队干部引着两位老人进了屋。
这名战士"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孩子的双亲面前,声泪俱下:"我对不起二位老人!你们骂我吧!打我吧!"
两位老人呆呆看着跪在面前的战士,久久不说一句话。
"你们--打他啦?"孩子的父母突然向连队干部问道。
"没有!没有! 解放军中不准打骂战士。"连队干部忙回答。
"那他肩上和脖子后面的这些伤,哪来的?"老人指着战士敞开的衣领后隐隐露出的一道道伤痕说。
"哦,那是背弹药被绳子勒的。"干部们小心回答。
老人缓缓绕到战士身后,将这名战士的上衣轻轻脱了下来,顿时,抑制不住的泪水又一次滚过老人悲痛的脸庞。
一道道青紫血红的绳印布满战士的背部,深深陷进战士的双肩;腰部正中,一块巴掌大的皮肉不见了,隐隐露出惨白的椎骨;那条人造革的腰带已被暗红色的血渗透软……
老人用颤抖的手扶住战士的双肩,泣不成声地说:"孩子,起来,快起来,我们不怪你,你也是--是我们的孩子!"
战士抱住老人的双腿,愈加痛悔地放声哭起来。
"别哭了,我们真的不怪你,你们来到我们边疆来,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累,你们的父母离得远,看不见,疼不了你们。我们,我们心疼啊!"老人一边劝慰战士,一边也妒忌不住悲声抽泣起来。
满房子的人全都流下了泪。
孩子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出了屋,这时又返回来了。她手中捧着一个小瓦罐,走到战士身边,低下头轻声说:"孩子,我给你擦点药酒,千万要忍着点,这酒辣……"
有如此坚强的人民,有如此慈爱的父母,是我军的骄傲和幸福!
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世界上出现了多少不可思议的奇迹。仅就围绕着一个"吃"字,各国的新闻界不知发布过多少令人瞠目结舌的奇闻。日本人曾为做出了600米长紫菜团子而广为张杨;法国人为做出500公斤重的蛋糕而大为得意;美国人也为用巧克力搭起一间小房子而傲视天下……然而,这些号称"世界杰作"的玩意儿,比起麻栗坡县人民所做的一顿普普通通的中国饭菜,不知逊色了多倍!
我军收复老山的战斗刚刚打响,麻栗坡县人民政府的一个紧急通知,迅速传达到了县直机关的所有部门及饮食服务公司的全体职工中:"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为前线指战员及支前民工做一顿饭菜。
这是一顿多大规模的饭呢?仅其所用原料,即可窥测其一斑。
大米--2500公斤;
各种蔬菜--1。8万斤;
鸡--246只;
大蒜--400斤;
……
为了做这顿饭,全县所有的国营饭店停止了一切对外营业,几十个炉灶一起点火,几十口铁锅相继闹响。
县直机关的同志们来了,淘米、洗菜、煮饭、杀鸡,一丝不苟。
公安部门的同志来了,设门卫,查来人,对各饭采取了空前严格的保卫措施。
卫生防疫部门的同志来了,对每样食品进行严格的卫生检查,防毒防疫异常认真。
民族中学的90名同学也来了,"承包"了剥那400斤大蒜的任务。
国营饭店的大小师傅们全都披挂上阵,煎煮蒸烤,熘焖烧炸,使出凭生本事,精心配制菜肴……
经过36小时的昼夜辛苦劳动,这一顿饭终于做出来了,大家顾不上休息,将饭菜人装进数千个塑料袋内,迅速派人派车送往老山前线。
当连日来啃干粮,喝冷水激战在生死线上的指战员及支前民兵民工吃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无不深受感动。
从某种意义说,麻栗坡县委、政府和人民送去的岂止是一顿饭菜,他们给指战员送去的是温暖,是战斗力。这顿普通的饭菜,使世界上任何佳肴都暗然失色!
与麻栗坡县人民不约而同想到一起的上海食品行业的工人们,也加班加点出大批"软包装米饭",紧急空运到老山前线……
人民关心着战士,战士为祖国而战!
坚守在F高地的指战员们越打信心越足,越打斗志越高,凶残的敌军竟然不惜血本,向这个小小的高地使用了"萨格尔"式战术导弹。
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一发"萨格尔"落在了十八连战士李跃身旁,竟然没有爆炸。
这名从云南省马龙县农村入伍的新战士,对着身旁这枚半个身子钻在泥土中,通体闪着铁青光泽,尾翼上还拖着两根极细极长金属线的怪物发了呆。他独自琢磨了半天,始终弄不懂这是什么玩艺儿,最后只好向甘正良和何正昌喊到:"连长。副连长,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甘正良和何正昌虽说多当了几天兵,身为一连之长,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他们蹲着瞅了瞅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会不会……会不会是带窃听器的炸弹?"马龙兵怯生生地问道。因为连在弹尾上的这两根细细的金属线很长,一时也看不清延伸到什么地方。但从方向看,却明明白白对着敌人31号阵地。
"不管它,先将这两根线打断!要是窃听器,先叫它断了路!"甘正良说着,操起一支冲锋枪闪到离弹体稍远一点的地方,对着金属线打了整整一个弹夹。可这线太细,竟没有打断。
甘正良无法,只好让站在弹体旁的战士们说话小声一点,免得被敌人"窃听"了去,同时,小心翼翼将这枚"萨格尔"出来,运送回后方,交专家们识别鉴定去了。
导弹自然吓不倒F 高地上的干战们,他们象钢钉一样牢牢铆在阵地上,一次次给敌人以迎头痛击,最后配合兄弟部落主动出击,于5月15日一举歼灭了31号阵地的敌军,取得了八里河东山防御作战的彻底胜利。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在20天的时间中,七连和十八连在兄弟连队的积极支援配合下,打退了敌人数十次大大小小的进攻,顶住了敌人3000多发炮弹的狂轰烂炸,寸土未丢,毙敌66人,伤敌80余人,击毁和缴获敌加农炮、重机、高机、电台等军用装备和物资一批。七连被中央军委授予"边防钢七连"的光荣称号。
源自:老山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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