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数迁”为上学

“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着一句至理名言现在成了很多年轻夫妇心头的一块巨石。数不清的幼儿教育、素质提高班、兴趣培养计划、名校诱惑……什么都需要投入资金，为此，很多父母“因孩返贫”。
“孟母数迁”为上学
家住金星小区电信花园的张女士上周搬家了，为了二子明年能顺利地上明通小学，张女士夫妇在北京路的MOMA买了一套52万的新房，“我们现在可是倾家荡产了还欠了好几万的债。”张女士苦笑着说，“一夜回到了旧社会啊。”而在此之前，她还属于昆明的中高收入阶层。
2006年小学新生刚刚开学，却有一批家长为孩子明年上小学的事儿忙了起来。记者日前采访获悉，因为担心孩子上不了理想的学校，一些家长开始提前一年为孩子预约学校、购买房屋、迁移户口，因为教育资源不均导致的“择校热”愈加白热化。
名校周边房价坚挺

我国有关“就近入学”的规定源自1986年颁布的《义务教育法》，其第九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合理设置小学、初级中等学校，使儿童、少年就近入学。“就近入学”具体可以解释为： “就近”是指原则上指在户籍所在地或住房所在地相对就近的学校登记入学，具体的入学政策由各区县从实际出发确定。这样一来，争夺好学校成了很多家长的头等大事，学校周边二手房销售周期都在一周之内，而且需求量相当大。但目前昆明二环路以内、重点学校周边地段的新盘几乎绝迹，因此，二手房就成了购房者的首选。
为了孩子能从小就接受到最优良的教育，不至于输在“起跑线”上，家长们可谓是煞费苦心，不惜投入大量资金在重点中小学周边购置房产。因为，户口在重点学校附近区域可享受免除高额赞助费的待遇。玉欣房产中介统计显示:从今年9月开始的两个月内新增登记需求中有近30％的客户明确把选房目标定在重点学校周围。其中80%都是小学升初中的学生家长，这部分人群占到每年买房租房交易总量的30%—40%。
“为了抢到房子，这些父母基本不考虑房子格局、楼层，是否有营业税、个税这些问题，只要价格未过多的超越所能承受范围，都会迅速买下。”佳佳灵中介的胡经理告诉记者。在当前二手房市场观望气氛浓厚的局面下，这部分购买人群的“非理性”需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胡经理认为:“其实，家长这么做也是因为教育资源分布不均造成的，好学校要么扎堆在一块儿要么离得非常远。为了上学方便及省去赞助费，名校周边价格持续上扬也是家长们的迫切需求给炒起来的。比如武成小学，周边的二手房去年还在每平方米3500元左右，目前已在每平方米5000元左右了。当然，由于父母对孩子教育的投资从不吝惜且‘总有后来人’，故这些房产也具有极大投资价值。”
“昆二中附近的房源很少，一般是房源报出3天后绝对销罄。”佳佳灵房产的置业顾问陈加顺介绍，昆二中附近的云瑞东路、云瑞西路的房子一般报价在4500元左右，有的甚至达到5000元以上。附近的一些烟草公司和部分银行机构单位的房改房较多，大多独院设计，安全且安静，成为许多家长的首选。
市民顾先生的孩子今年考取了昆二中，由于家在南市区，为方便孩子上学，原本打算在学校的康居苑买套60平方米的小户型，但5000元/平方米的报价让其望而却步。“每平方米的房价几乎是每月家庭收入的全部，所以买房不现实了。”最后，顾先生拜托多位朋友，将孩子寄居在一位房屋相对宽裕的朋友家里，距离学校步行15分钟。
“因为周边都是名校，三年前，我45万在凤翥上居买的房子，现在有人已经给到60多万了。”家住凤翥街的胡女士骄傲地说。“为让孩子上师大附中方便，我只好在学校旁边临时租套房子，住到他高中毕业后再搬回去。”
另一方面，重点中小学校周边的房屋租金也呈激增趋势，大部分区域登记需求量都有着近17％至25％左右的上涨。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除了二手房买卖冷清促使租赁火爆外，家长们为了孩子上学能近些，不惜重金租下名校周边房屋，更是令租金一涨再涨。记者采访时巧遇刚以每月1600元租下一套两居的宋大姐，她表示:“自己和爱人都是普通上班族，收入一般，但为儿子上学方便还是勒紧裤腰带在学校附近租下房子。”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家长为了孩子的发展，不惜投重金在教育上，而房产在特殊背景下成为了这个链条上的主要附加投资。
迁址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附近没几年的师大附中在昆明中小学业界赫赫有名，前来求学的学生来自全省各地。记者了解到，学校附近的房屋主要集中在科锦路和海源路以及泰和园内。
尽管家记者从学校方面获的消息是，家距学校不远的学生一般都是走读，昆明市东边学生大部分入住学校宿舍，只有小部分学生由家长在附近为其租房。但据房博士房产经纪公司的刘经理介绍，前来云南师大附中求学的州市学生的家长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大多都会在学校附近租房；离师大附中较远的昆明市东边的家长也有部分会选择为孩子租房，导致学校周围100米半径内几乎没有空房。“学校周围的房子出租占有优势，一年到头没有空房。”刘经理说。
云南衡业房产经纪公司胡经理告诉记者，学校附近的房主普遍认为“名校附近的房子租金就应该高些”，学校附近的房子与非学校附近的房子相比(其他条件同等情况下)，平均租金每月高出100元。云南俊通房产经纪公司的吴经理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地段优劣差不多、同样大小、装修的小户型房子，非学校附近租金如果是650元的话，师大附中附近的租金则要750元左右。”
据附近的居民介绍，以前来这里租房的人很少，自从师大附中搬来后，很多学生家长纷纷来租房，出租房开始抢手。邓女士的孩子今年上高三，她表示如果3年都在校外租房，自己的经济能力很难承受，孩子今年上高三后，她陪同孩子在附近租了个2室1厅的小户型，每月600元钱，到毕业时10个月仅租房费用就是6000元。
“校中校”滋生高额教育消费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一个普遍的现像,就是家长对名校“校中校”有着强烈的需求,甚至对于校中校不合理的高额学费也是一致无奈的接受。家长和学生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大大刺激了校中校的成长。
五华区教育局的相关人士说：“像师大附中,昆三中小学这些社会上老百姓比较认可的学校，拥有优质教育资源。如果这些学校没有开办民办公助学校，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分校，老百姓也得千方百计地上你学校来。政府部门不是不让收吗？不让收，老百姓也得进这所学校，老百姓兜里的钱也得拿出来。只不过是把钱交给谁的问题，既然如此，还不如堂堂正正地办一所学校。”
“在昆明，不是学校的绝对数量不足，而是优质教育资源的相对稀缺，老百姓择校择来择去择的是优质的教育资源。”云南师范大学教育专家刘红波博士告诉记者。
刘红波博士告诉记者：“我们有重点校和非重点校的区别，或者在重点校里边还有校中校，那么就会导致我们就学条件实际上的不平等。校中校之所以能产生，是他利用了他所占有的这部分优质教育资源, 因为有一些学校他占有了优质教育资源，他可以把这部分优质教育资源通过市场运作的方式，把教育资源和钱做一个交易，你有钱就可以来享受好的教育，你没钱就只能进入非重点的学校，那必然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
为什么名校能集中如此多的优质教育资源？这又与过去的政策有关。据了解，我国的重点中小学制度是历史形成的。1953年教育部提出《关于有重点地办好一些中学和师范的意见》。1962年，教育部发出《关于有重点地办好一批全日制中、小学校的通知》。1978年，教育部制定《关于办好一批重点中小学试行方案》。1994 年，国务院在《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的实施意见中提出，每个县要面向全县重点办好一两所中学。全国重点建设 1000 所左右实验性、示范性的高中。由此最终形成国家级、省级、地级、县级的“层层重点”的重点学校格局。
由于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学校之间存在明显差距，出现了众多的重点校与非重点校，“择校”便成了很多学生和家长的无奈选择，并一步步刺激家长的择校心理，导致“校中校”数量不断增加。
昆明市一位退休教师老董，曾经是一所省重点中学的校长，他说，早在10年前，他就在学校内部办过收费班，而校中校多数就是从这种收费班发展起来的。
老董说，他办收费班最初是因为财政对学校的投入不足。政府有关部门曾经到派了一个工作组到他们学校进行了8天的核算，结果发现学校维持正常运转一年需要900万元。但财政拨款只有170万元。财政投入缺口太大，却要求学校财政包干，为了维持学校基本运转，老董被迫另寻出路，办起了收费班，最初是招三五十个，每人收费7000元，用这种方式弥补经费投入不足。后来，逐渐发展办起了学校。校中校由此产生。
董校长说，批评校中校泛滥，痛斥教育乱收费，但是板子不能全部打在学校的屁股上。教育部部长周济表示，教育投入不足也是造成教育乱收费情况的主要原因。早在上世纪90年代，国务院制定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中就明确提出，到上世纪末将教育经费在GDP中的比例提高到4%，4％并不是一个高标准，只相当于世界上发展中国家当时的平均水平。但是，4％的目标提出之后，这一比重不升反降，2005年仅仅达到2.79％。
在校中校产生的背后，教育产业化舆论也是一种推动力量。鼓吹教育产业化的人认为，要像兴办工商业一样兴办国民教育，要像办企业一样办学校。企业讲投资讲回报讲利润讲分红，学校也应讲投资讲回报讲利润讲分红；企业搞股份制，学校也可以搞股份制；国有企业搞改制，公办学校也可以搞改制。
据记者了解，1999年10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巴黎召开了首次世界教育大会，一致认为“市场规律和竞争法则不适用于教育。教育不是经济的一个分支。”但是，部分地区教育产业化已经像“沙尘暴”一样，迷乱了人们的眼睛，影响了教育的健康发展。
教育成了消费“大件”
据报道，5年来，中国居民在经历家电产品全面普及的万元级消费后，正进入到一个以教育、购房、医疗为主要内容的新“三大件”消费时期。当把购车和买房列为“新大件”，确实能够证明购买者的经济实力。但是，教育这“一大件”的消费者，经济情况究竟如何，恐怕就得打个问号。据报道，中国居民目前正进入到一个以教育、购房、买车为主要内容的新“三大件”消费时期。然而，“教育”之所以能够成为“消费大件”，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因为学费的高昂以及乱收费、择校费的普遍存在。
事实上，“教育”之所以能够成为百姓的“消费大件”，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因为学费的昂贵。近年来，教育已经成为百姓最为沉重的负担之一，为了支付高昂的学费(包括普遍存在的乱收费和择校费)，众多家庭不得不勒紧裤腰带重新过起苦日子，或许正因为此，让子女受教育，对一个家庭来说已经成为“消费大件”。因此，笔者认为，把“教育”尽快变为百姓的“消费小件”，才是各级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门的当务之急。
昆明市教育局相关人员在谈到择校问题时也承认择校是导致上学贵的原因。而为了择校能顺利，户口问题是关键，这就成为好学校周边二手房源紧缺、价格高的原因，这也是买二手房应计入教育成本的理由。
义务教育资源配置应均衡

在国际上，“就近入学”作为一项制度规定，早在1870 年英国的《初等教育法》中就已经出现，该法明确规定小学生就学距离为3英里，超过3英里则家长有权以距离远为由拒绝送子女入学。在20世纪80年代，丹麦政府也曾有过类似规定。在美国，居民没有户口的概念，义务教育就近上学的法定依据是居住地，不论是自有房者还是租居房者。
“由于历史发展、地域环境等原因，城市优质学校的分布目前仍是不均匀的，一些区域的各种自然、人文环境较好，拥有更多的教育资源。”云南师范大学的教育专家刘红波博士分析说，“比如，名校拥有国家教育拨款，修建先进的多媒体教室、花费数百万建造的塑胶操场、人造草坪等，而非名校则形成鲜明对比，教室里只有黑板、木课桌、学生活动就在狭小的水泥操场。”
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思想影响之下，很多父母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上一流的学校。而在“就近入学”原则下，子女就有可能被分派到教学质量不高的小学、初中。除非改变户籍，否则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和择校的可能。自然而然诱发的一个结果是，一些经济实力相对好的家长为了让孩子获得上名校的资格，想尽一切办法在其附近买新房或者二手房，目的就为获得“就近入学，上好学校的机会。”
目前有一些经济学家的观点认为义务教育的均衡化必然会导致学校教育质量的平均化，重点学校消失了，从而影响学校周围的房价，因此均衡化并不可行。
刘红波博士表示非常愤慨：“难道说，义务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房地产价格，为了个别房地产商吗？”
刘博士认为义务教育首先是一个讲求公平的公共产品。基础教育实际上是一个培养良民的过程。东亚四小龙经济腾飞离不开相当高程度的基础教育的普及。每个公民都应该享有相同的受教育受同样质量教育的权利。
同时，当基础阶段教育资源在一定范围内的均衡，并不必然导致好学校变差，差学校变好，简单的平均；而很大的可能是，教育资源的均衡化，一个好老师可能会影响一群老师，最后造成的是教育质量的整体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