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报记者 张弓姚依农唐频辉
谁破坏了“游戏”规则
——衡阳市南岳区政府招商卷起一场风波
游戏制定并公布了规则,参与者就要依照规则执行。否则,游戏失去了公平,无法服众,也就无法继续玩下去。
招商不是游戏,一旦破坏了事先制定的规则,就不是“不玩”了,或“重玩”一次那么简单。
特别是政府部门招商,制定了招商政策并且向社会公布,就更应该依照事先制定的政策执行,这不仅仅是相关干部的政策水平和个人业务能力问题,它关系到政府的诚信、社会高度瞩目的“经济发展环境”和地方可持续发展大局。
南岳区政府5月16日举行了首次参照“国家招投标管理办法”执行的招商会,会上,因为种种原因对一些事先制定的招商规则进行了临时调整,导致了结果发生逆转。“中标”方踌躇满志,落选方愤愤不平。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此“风波”中的许多经验教训,在我省各地普遍掀起的招商热中,有借鉴和警示作用。
招商规则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准备和修订,然后向社会公布
据了解,南岳区在申报“世界自然遗产和世界文化遗产”的过程中一直遭遇一个瓶颈,就是在南岳景区范围内,曾修建了许多现代楼堂馆所,还有数百户村民散居在景区内。这些不协调之音与“世遗”组织的评定标准相悖。
2003年,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同志到南岳视察时明确指示:重新规划,重整河山。
省府对此非常重视,徐宪平副省长多次到南岳考察,要求一定要尽快拆除多余的楼堂馆所,落实景区内居民整体搬迁工作。
今年4月12日,南岳区政府迅即成立了“南岳核心景区拆迁整治金月安置小区项目领导小组”,由常务副区长吴伟生任指挥长,主管城建的副区长文运芝任常务副指挥长,此外,还安排了区政府办一名助理调研员和区人大一名副主任为副指挥长。区政府办副主任黄伟然为办公室主任,负责前期的筹备和协调工作。指挥部立即组织专门班子筹划景区规划重整工作,决定将该区紧临主景区的西城区作为景区搬迁移民的安置区,同时希望就此将之建成一个高标准的新景区。区建设局和国土局被指定为此项工作的责任单位。
区建设局实际在具体负责整个招商活动。
4月11日,区建设局根据区政府第25次常务会议要求,决定开始招商,并制订了《南岳核心景区拆迁整治金月安置区项目招商书》。
“招商书”是“按照国家5A级旅游景区和‘双世遗’的要求,根据《南岳区城市总体规划》和国家有关法律政策,结合该项目地域的实际情况”编制的。
“招商书”对“项目概况”、“招商人的权利和义务”、“投资人的权力和义务”、“招商方式和申请投资的资格条件”、“项目准备书的内容、要求及送达”、“投资人的确定办法”、“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要求和硬性规定。
安置区位于南岳城区西北部,用地面积约451亩。据业内人士保守估计,最终的建设费用在2亿元以上。要求在2010年底前完成该地域所有项目的建设任务,2008年上半年供应部分安置房。
“招商书”中,“招商方式和申请投资的资格条件”条款要求“投资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其中有三款在此次招商中作了变相的改动,也是落选方不平则鸣的根源:
一、“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且年检合格的独立法人资格。有大规模城区开发经验。”
二、“投资人自有资金不少于5000万元(相应银行证明)和不低于5000万元的银行信贷证明(出具相关合法证明),并按招商人要求按时将100万元作为定金存入指定账号。”
三、“投资人还需将5000万元(不含已缴定金100万元)作为征地报批、拆迁补偿安置预备资金存入指定账号,由投资方和招商方实行双控使用。”
“项目准备书的内容、要求及送达”一项中,也有一款被认为作了变相改动,即“投资人意向项目胜任程度及信誉:……投资人(或其法人代表)获评省级以上荣誉称号的情况。”
“投资人的确定办法”明确规定:“评选标准由招商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并结合本项目实际情况组织编制,采取比较法择优确定。”
4月11日,南岳区建设环境保护局在当地向社会公开发布了“招商公告”。
4月18日,南岳区建设环境保护局又正式制定并发布了该项目“招商评选办法说明及评分标准”,在其第一项“评选办法”中明确规定:
坚持投资意向人必须全部合乎《招商书》所提出的申请投资的资格和答疑的会议纪要的原则,才能取得申请投资人资格参与评选的原则。
招商人将组成科学的评选委员会,规划设计部分占25%,单独评选,其他占75%,按评分标准评选。
据了解,该招商项目共分“明标”、“暗标”、“专家评审”三部分记分,其中分歧最大的“明标”部分,成了落选方鸣不平的导火索。
在招商“评选计分表”中,“项目胜任程度及信誉”中又细分了很多项目,其中,“自有资金”确定的基准分为15分,要求“提供报名单位的银行存款证明(5000万元是基数)”,“每超过500万元加2分(加分不超过基准分)”。
“银行信贷”一栏要求“市级银行信贷证明(不少于5000万元)”,该项为4分。
4月19日,该项目领导小组又召集区建设、国土、财政、规划、电力等职能局和项目所在地南岳镇负责人召开了一个“项目招商答疑会”。当时报名的四家意向投资企业负责人应邀参加了会议,该项目指挥长(常务副区长)、常务副指挥长(管城建副区长)及区人大一名副主任也全程参加了会议。
从南岳区建设环境保护局整理发放的“会议纪要”上看,会议对土地出让、规划的要求及向落选方补偿规划设计费、多家共同报名的必须在4月23日之前明确一个名称报招商人等内容作了完善和要求。取消了“对项目地域内因实施规划而需要搬迁的管线工程‘谁家的孩子谁家抱’”的条款,改由区政府协调处理。
此外,并没有就上述在后来有争议的条款作任何调整。
“临门一脚”时,金贝尔公司却被拒绝在招商大会门外
最后确定参加竞选的是三家企业,其中南岳兴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另两家企业合作竞标。根据“招商答疑会议纪要”要求,该公司最后确定以“衡山县金贝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招商。并于4月20日向区建设环保局递交了报告。
5月13日,“金贝尔”和其他两家参选企业一起接到了南岳区建设环境保护局的“通知”,要求做好招商前的准备工作。
“金贝尔”认为这表示已经承认了他们参选的资格,于是请专业团队完整地制作了一整套“竞标”资料。可是,在5月16日的招商大会上,“金贝尔”却被拒在门外。
“金贝尔”反映,5月16日上午9点30分是“会议纪要”规定的开标时间。然而,上午8点30分,区建设局在没有提前通知他们的情况下决定提前“开标”。“金贝尔”负责人闻讯后赶到会场,向主持本次招标活动的副区长文运芝提出质疑:为什么在没有通知“金贝尔”参加的情况下提前开标?既然“金贝尔”不参加,兴岳公司又退出,则只有两家公司参与投标。根据国家“招投标法”规定,两家参与的招投标行为无效。
据反映,该项目常务副指挥长文运芝当即向“金贝尔”阐述了拒绝其参加的理由。
一、兴岳公司报名时是以其他三家单位的名义报名,“金贝尔”不在其中,所以不能参加;
二、今天举行的是招商选择,不是招标;
三、如今天不进行招商,其他两家企业不会同意。
当天的招商活动因此推迟了约一小时后,继续举行。
金贝尔公司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金月项目”属于大型项目,采取招商方式确定投资意向人是违法的,应该采用招标。同时,他们认为在招商程序中有暗箱操作的嫌疑。
“金贝尔”要求重新招标。
南岳区一位干部在解释“金贝尔”被拒绝的理由时,打了个形象的比方:我们要求寝室里选一个寝室长,是要其在本寝室选,他们却在外寝室选了一个。“金贝尔”就是那个外寝室的人,所以不能参选。
“金贝尔”却认为,如果他们不具备资格则不应通知他们准备参选,这给他们的名誉和经济上都带来了很大的损失。
评委的通知时间“打破常规”,“竞标”者比评委本人提前知道谁是评委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然而在招商会即将举行的‘冲刺阶段’,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预感到此次招商会肯定不平静。”南岳金月安置小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一位负责人说。
据反映,5月16日的招商大会的确很不平静,首先是“金贝尔”因为被拒之门外而大闹会场。经过劝说解释,尽管金贝尔公司仍然不服气,然而招商会在上午10点左右还是继续进行。
评委分为两大块,一块是专家评委,负责规划设计方案的评审,为暗标部分之一,占总分的25%;一块是由区政府、区人大、区政协的相关负责人和部分职能局主要负责人组成,负责记分表中的“项目胜任程度及信誉”,35分(明标);“对招商书的响应程度”,9分(明标);“项目实施”,31分(暗标)。
参与了此次评选组织工作的一名负责人反映,5名专家评委全部将“选票”投给了岳云公司的规划,另一家参选单位鑫盛公司没有一票。
整个评选结果在下午一时左右全部结束,然而,这仅仅是“战斗”的开始。据反映,因为依照当时的评分结果和原定的招商规则,在专家评审部分没有得一票的鑫盛公司仍然会高出后来中标的岳云公司。会上,有人表示要以规划为主,有人则坚持要遵照原定的招商规则进行招商,否则难以服众。
一位知晓内情的人士说,下午的争论非常激烈,可以说是针尖麦芒、硝烟弥漫。最后,在一句“你是区长,还是我是区长”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将规划部分原定占25%分值的计算方法作些“微调”。
据该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黄伟然介绍,最初在定出该项只占25%的原则后,领导们又发现没有细化每个名次之间的分值,这会给评审的操作带来隐患。5月11日晚,该项目的指挥长、常务副指挥长、区建设局局长,以及负责该项目的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等主要负责人又开会研究,最后决定规划部分不打分,只定名次,每个名次之间相隔2.5分。
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黄伟然后来将此决定通知了参选单位。
5月10日,领导小组集体确定了一个非专家评委名单,包括区里一些相关领导和各相关职能局、处室主要负责人,共11人。然而,到5月15日晚上7点左右正式通知评委时,原来定为评委的项目办主任黄伟然和区规划处处长刘新平已经不在此列,而此前并未开会重新研究。
一位评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是15号晚上8点左右知道自己是评委的,可是在此前,他已经接到岳云公司老总的电话,要求关照。他很奇怪,因为他事前并不知道自己是评委。他还觉得有些异常的是,以前他也参加过一些活动当评委,都是在评选的当天早晨接到电话通知到某地开会,到那后才知是当评委,并临时收缴手机等通讯工具;而此次他在先天晚上就接到了通知,并且参加招商“竞标”者还比他自己先知道此事。
岳云公司总经理肖国勇事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否认了他曾给评委打过电话。他说:我和南岳区的领导一个也不认识,也从来就没有给任何人打过电话要求照顾。
规则“微调”后,原本可能落后20多分的岳云公司“反败为胜”
16日,会议“明标”部分的评审是在中餐后,区长付丹舟来到会场。原先参加“暗标”部分的区建设局长、国土局长、南岳镇党委书记三位评委,在没有说明原因的前提下被要求提前退场。余下来的是五位区领导。
曾带队考察了3家最后“竞标”单位的黄伟然等应区领导的要求,在“明标”前汇报前期调查了解的情况。他针对原定规则中的条款逐条汇报。
据反映,黄伟然的介绍让有些领导不高兴了,说他是书呆子,不能领会领导意思。
有争议的地方主要在“招商书”要求的:投资人自有资金不少于5000万元(相应银行存款证明)和不低于5000万元的银行信贷证明(市级银行信贷证明)等部分。
黄伟然介绍,鑫盛公司有9000万银行存款,银信部门出具了相关存款证明;同时衡阳市建设银行给其出具了同意贷款6000万的“意向书”。
岳云公司有银行存款5000万,银行出具了存款证明;另外还有一个3500万没有银行对账单,从财务的角度看这3500万不能被认可。
黄伟然回忆,在会上有领导提出岳云公司可以从银行贷一亿。但是,他并没有看到相关银行的承诺书和意向书。
黄伟然在会上对岳云公司的3500万和一亿可能的贷款提出异议,认为此次招商应该遵照原来定的“游戏规则”,临时变更规则只怕落选公司会不服。
至此,前期参加考察的人都被“赶”了出来。里面的会究竟都讲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但听说争得很厉害。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6时40分才结束。最终的结果是岳云公司的8500万和一亿贷款意向都被认定。同时,将规划部分原定记分每档为2.5分变更为每位评委2分。5位评委全部投了岳云公司的票,该公司此项计25分。没有一票的鑫盛公司计基本分15分。
最后的结果是岳云公司比鑫盛公司总分多 4.52分。
据了解,衡阳市纪委在该区调查此事时,也曾问到这个2.5分的事,但除了黄伟然外,其他人都在否认这件事的存在。黄伟然将那次会议的记录本复印给了市纪委,并表示愿以党性和人格担保其真实性。
据了解,市纪委第一次到南岳时并没有找主要知情人之一的黄伟然调查。第二次来后,在市纪委干部找他之前,区政府一名负责人曾找他打过招呼,他表示一定实事求是反映;那名领导批评说:不对,是适可而止!
黄伟然苦笑说,没有一个傻瓜会刻意和自己的领导作对,所以他能理解那些知道内情的干部们最后都“统一”了口径后的苦衷。但是,几十年的个性让他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话。
这次招商,按原定规则鑫盛公司总分应该比岳云公司至少多24分,可经过约5个小时的唇枪舌剑后,岳云公司“反败为胜”倒多出几分来了。
“有些领导真厉害,这样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就这样轻易被他们破解了。”该项目办负责人说。
鑫盛公司质疑有人在“开标”后针对性地改变游戏规则
鑫盛公司董事长左建国对评选结果感到非常意外,她当时就在招商大会现场向主持会议的负责人提出质疑。会场火药味非常浓烈。
此后,左建国不断向各级纪委和媒体反映此次招商不公。
她反映,岳云公司只是一个为竞标这个项目今年才成立的新公司。而鑫盛公司是一个有着多年开发资历的三级企业,其综合实力在衡阳市国有和私营企业50强总排名中名列16位。
在采访中记者听到一种反映,区规划办曾在全省专家库随机选取了专家评委,后来受到该区政府有关领导的严厉批评,原先选出的省、市评委被废除,然后从衡阳市选取了5位评委。区建设局局长邓先平否认了这种说法。他说:“原来考虑过到省里请评委,但也不想提前定,领导小组碰了一下头,认为省里的评委专家都是工程技术方面的,他们对南岳的情况不熟悉,于是就决定请了市规委会的专家;我们以前的项目也是请他们把关,南岳规划方面的事情他们把关已经有好几年了。招标的事我们不能提供给你们相关材料,我给谁打多少分是我自己的事;纪委,检查组,招标办那些资料也不可能提供给你们媒体。我们没有义务向你们提供这些材料。”
区建设环保局规划处刘新平处长委婉拒绝了采访,他说:我们只是工作人员,只负责会务,其他的事情不知道。
鑫盛公司董事长左建国对该公司的规划方案没有得到一票表示质疑。她介绍,鑫盛公司的方案是湖南城市学院院长带领专家们专程到云南丽江等地考察后精心设计出来的,将南岳特点和丽江古城的特点有机地融合在一起,特别是规划中设计了一条人工河,那将成为南岳这样一个山青水不秀的世界名胜风景区一道真正靓丽的风景。看过的人都拍案叫绝。所以,尽管该公司的规划方案肯定也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5位衡阳评委没有一人投该规划的票,她不信。她质疑这些评委可能“踩边”了。
此外,左建国反映,鑫盛公司和已经中标的岳云公司比,资金超15分,信贷证明超4分,省级荣誉称号超4分,资质超1分,综上所述,至少要比岳云公司超过24分。而岳云公司的3500万存款实质是用那5000万作抵押在区信用社贷来的,其全部资金实质只有3500万可以动用。这种弄虚作假的欺诈行为应该取消其参与资格,可某些领导却在“开标”后有针对性地改变游戏规则,刻意打压鑫盛公司,从而达到让“意中人”中标的目的。这是对法律和政府诚信的亵渎。
岳云公司总经理肖国勇承认岳云公司是今年为竞标南岳项目新成立的,但不表示他没有相关业绩,他以前是挂在别的公司做项目,并且在衡阳建设了石鼓广场和数码广场,搞得蛮成功。数码广场还被评为衡阳市“十佳楼盘”。他介绍,岳云公司此次的规划方案是请湖南方圆设计院做的,很漂亮,其中的民俗博物馆是一大亮点。肖国勇在接受采访时一再强调,南岳的这次招商是该区有始以来最公平公正的一次,他的资金也是最雄厚的,他自有资金5000万,后来又从朋友那借了3500万,一共8500万存款,已经全部进入该项目指定的双控户头,并且南岳区工商银行给他出具了一个亿的贷款意向书。
记者在肖国勇提供的材料中的确看到了南岳工商银行出具的同意贷款一亿元的意向书。
事件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这直接关系到此次“中标”结果的公正,也关系地方政府、企业的诚信和社会公平正义。
6月1日至5日,记者就此先后在南岳、衡山相关单位及省银监局、工商银行、信用社进行了核实和采访。
一亿元银行贷款意向书和8500万存款背后的“猫腻”
记者先到南岳建设银行核实鑫盛公司在该行贷款6000万意向的事实,该行行长李翠国接受了采访。他介绍,“建行”县区支行没有权力直接给客户出具大额贷款意向书,必须将客户的相关资料和申请报告报上级行逐一审核批准后,才能由上级行出具贷款意向书。鑫盛公司是按规定在该行先存了4000万,然后由该行和上级行派人对其综合实力进行考核后,才具备申请资格的。鑫盛公司的6000万贷款意向书是衡阳市“建行”出的。他给记者展示了鑫盛公司全套申报和审批手续,有十多份表格和材料。
工商银行南岳支行行长曾一平对记者的采访显得很不耐烦:“谁叫你来了解的?”记者扼要说明想采访岳云公司在该行贷款的真相,他反问道:“你采访是什么意思?什么目的啊?”当记者说看到了岳云公司总经理肖国勇从该行贷款一亿元的意向书时,他说:“你既然已经看到了,还来问我干什么?”当记者问及贷款意向书的出具程序以及相关的要求时,他回答:“这个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你是受谁所托来的?”记者说只是追求个真相。他说,“你是在追究吧,我拒绝回答你!”当记者再次问到工行是否出具了贷款意向书时,他回答道,“我出具什么东西没有义务向你做更多的解释!”。
6月5日,记者就此采访了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信贷管理部副总经理戴冬江,他介绍:“贷款意向书是根据国家产业政策和信贷政策,表示银行在符合具体信贷操作规定之后的意向,它不是承诺,只是表明该项目审批后可能支持该项目。出据贷款意向书的权力和审批贷款的程序差不多。
市一级支行和县一级支行要出具信贷证明,必须要上一级的银行授权才行,如果没有上一级的银行授权,而出具贷款意向书,那就是违规,出了贷款意向书也没有用。除非他有特别的授权。”
中国银监委湖南省监管局衡山县监管办事处主任证实南岳“工行”的确向岳云公司出具了贷款一亿元的意向书。据他了解,南岳“工行”的曾行长表示他事先口头向衡阳市“工行”领导请示过。但这种程序显然和“出据贷款意向书的权力和审批贷款的程序差不多。”的要求有很大出入。
另一笔争议很大的巨款是岳云公司的8500万是否属实,按照南岳此次招标事先设定的规则能不能计分。
肖国勇说,我的8500万已经全部双控,打到了政府指定账号。我敢对我的话百分之百负责。我8500万现在只用了110万,买了一辆越野车和两台挖机。
6月4日,记者根据反映到南岳区信用合作社采访,该社主任不在,他介绍记者采访该社聂副主任。聂副主任说:区、市两级纪委、南岳区人民银行都对这个事情调查过了,我认为是真实的。这8500万已经进入“双控”户头里。如果说只有5000万,另外3500万是用5000万做抵押的话,350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理论上应该通过会议讨论,我也是应该知道的人之一,但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会议或者讨论,除非我出去有事去了,不在家。
衡山县人民银行曾就此到南岳区信用联社查证,该行业务科贺科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证实:(岳云公司)确实是用5000万做抵押贷的3500万。那就只能算3500万,最多也只能算5000万。而且那5000万是长沙的一个单位户头打过来的,而这个3500万是个人户头,这也不符合银行的信贷原则。这8500万没有进入“双控”户头,要进也只能是3500万进入。
6月5日,记者又就此到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采访,该社业务管理处黄立新介绍:“贷款的抵押分质押、抵押、保证等形式。用存款抵押来贷款是属于质押,这种抵押方式的贷款大多是一些短期的贷款,是用于短期的资金周转,贷款的数额一般不超过质押资金的80%,具体的比例还要根据还款的期限来定。要审查贷款的用途,符合金融政策,办理质押手续,签定合同后,才能向借款人提供贷款和相应证明。
比如存款有5000万,以此为质押贷款3500万,那么可用金额只有3500万。”
事情还没有结束。“中标”老总说,他还要考虑是否选择南岳
采访中,该区一位负责人信誓旦旦表示,这次招商活动里面绝对没有任何官商勾结的问题。他要求记者最好不要报道,要报道也要等有关部门的结论出来后,依照结论报道。
岳云公司总经理肖国勇并不赞成这观点,他认为那些重视规划设计的官员是公正的,而那些坚持要照原规则招商的官员则是非公正的。他向记者各举了两个官员的名字。记者发现,这意思其实可以用另一句话表示,即帮助岳云公司的就是好官,帮助鑫盛公司的就是坏官。
肖国勇曾向记者反映,在招商会前期,“金贝尔”和“鑫盛”两家公司互相派人盯住对方公司的动向,四处找关系,搞得“乌烟瘴气”,只有他没有找过任何人讲好话,搞过“小动作”。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这里面至少有两种可能:
一是如肖国勇所说,他坚信自己的标书和规划图是最棒的,坚信南岳的大部分干部是最清廉的,坚信自己凭本事就可以胜出。
一是如其他公司反映,某些能左右此次招商会的主要领导在招商会前给肖国勇“开”出了“承诺书”,所以他“胸有成竹”。
最后的真相究竟如何,省市纪委正在调查之中,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肖国勇对记者埋怨南岳区政府办事拖沓。他说,我8500万丢在这里,每天的利息都不少。他拖不起。他表示,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就不只是南岳选择他,他还要考虑是不是选择南岳。
肖国勇的话的确道出了参与招商企业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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