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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游记之云贵行(上)

来源: 作者: 时间:2008-04-04 Tag:

一、就这样出发了

提着背囊悄悄地下楼去,绕到博物馆的门口等小新来接我。绝对不能让邻居和家人看见我们是骑摩托去旅行,那会被家人臭骂一顿然后禁止出门的,所以昨天将摩托车交给同伴小新同学检修并约定他来接我。其实也就是前天晚上的临时决定,全部的计划和准备就是两个人在中国地图的桂北、贵州、蜀南、滇西北和拉萨间划了一条红线,然后小新简单检修了一下车子,昨夜收拾一下东西。

7点正小新同学准时出现,上车,就这样出发了。

1997年12月4日的清晨,我们行驶在深南路上。远处的高楼还沉浸在淡淡的晨霭中,路上人少车希。在这熟悉而陌生的街道上,我的心情格外的舒畅,这是我大半年来第一次休息,昨晚交待了一下工作,把想得起来的所有手头上的图纸、资料交了出来,留下了一张请假条给领导说家里有事要请假。一边走一边想像领导今天看到请假条时的表情,肯定很不好看,理他呢。

在行程开始之前我想先介绍一下我的同伴:小新同学与偶像周星星仅一字之差,和偶像一样,小新同学诙谐、幽默,同样具备让男生哈哈大笑,女生心花怒放,其却不形于色的独门绝技。其还喜欢拆卸一切到手的电器和机械,读书年代就曾试过2、3千买来小日本出产的新Wlke man,第2天就拆散了,很让我们一帮穷小子佩服其阔绰。虽然小新同学平时不紧不慢,但95年元旦南昆山徒步,其腿部受伤的情况下仍不用帮助自己连夜走出深山,表现出的刻苦耐劳精神让我们佩服。小新同学的机械知识和耐劳本质是我们这次出行的精神支柱和技术保障。

然后介绍我们此行的坐骑――嘉陵145B,1995年10月于重庆出厂,咪表里程1万公里多一点,特点动力强劲,能吃苦耐劳。

平时乘车去广州、佛山是很方便快捷的事,但骑摩托走107国道却是另一回事,一路人车交杂,路况复杂,行驶速度较慢,但怎样也比10年前骑自行车去广州好,那时满路段灰尘滚滚,在东莞还要乘渡轮过江两次。过广州城要跟着大货车由广园路绕道缓慢地上珠江铁桥到南海,虽然两人不停地开,12点半钟也只来到南海的大沥镇,跟着当地人走进一家大排档吃煲仔饭,记得由学生时代开始小新同学就经常用电饭锅炮制所谓的“煲仔饭”慰劳我们,不过这次连最不谦虚的他都承认这里的煲仔饭味道一流,时至今日仍回味无穷,只是不记得店名了(即使记得估计时过境迁,也未必找得到了)。

三水之后的321国道明显好走多了,全是新近铺成的水泥路面,沿线也由繁杂的城市郊区变为乡村景色,路上人车均较少,有的路段还和西江并行,我们一路向西方飞驰。天黑时分前方江湾透出点点灯火,那时我们的第一站梧州了。

3年前的春节和小新同学乘船来过梧州,算起来也算是旧地重游了。梧州城是个山城,市区狭窄阴暗,当年我们就在这里满街看当地人吃水蟑螂、蛤蚧等古灵精怪的东西。我们驾轻就熟地找到一家法院(也许是检察院)开的招待所,摩托车则停在街道旁的保管站(这里和广州一样有很多这样的街头保管站),停一晚收费2元。

二、又到桂林

第二天继续沿321国道往桂林方向而去。321离开梧州后切过大瑶山的边沿,因此道路比较崎岖蜿蜒,不过路面虽然又弯又窄但却还是柏油的,小新同学平时摸摸蹭蹭,拖拖拉拉的,开起摩托却风驰电逝,无论是弯道还是直路基本保持70、80公里的时速往前冲,叫他稍微降低一下速度,他还直喊车子的里程表有问题,有偏差表速比实际快。直到接近蒙山时,路上有一大滩不知是货车还是拖拉机漏下的机油,远处看以为是水而已,一路上大货车通过浇水来降刹车鼓的温度很普遍,所以没有留意,压上去后被吓了一跳,好险没有人仰车翻,接下来两人都较小心,不敢再象早上那样莽撞了。

过了蒙山后路况明显平坦和宽阔,车速可以很轻松地提到90-100公里。经过阳朔时一场大雨刚刚下过,俩人对西街的假古董和小资情调均不感冒,所以没有停留,加把油,3点来钟开进桂林市区,先找了家银行提了些银两,毕竟路途遥远,前景未卜(至此时我们都只是有个大致方向,终点到底是哪儿,俩人都还没想清楚),然后找家宾馆放下行李,就出门转悠去了。

第一站好像是象鼻山,当时围墙边的竹子和树木还没长高,站在马路上就可以将整座象鼻山一览无余,何必傻傻地花几十大元去人挤人呢(其实不是旅游旺季,人也不多)。而后又去了有一座骆驼峰的什么景区,这次买票进去转悠了一下。我们俩人多年前就分别来过桂林,转了一下就觉得没多大意思,加上天色也快黑了(冬天加上又是阴天,5点钟天已经好像很晚了),就离开景区找了家餐馆很好地享受了一顿,还喝了点小酒。

酒后俩人乘兴骑车游览了一下桂林市区,正高兴着在一条较宽的街道被交警拦住了(具体街道名记不清了,应该是条象深圳深南路这样的主要街道,当然没有我们的宽),说该街道禁止摩托通行,当时深圳深南路也还没有禁摩,广州也只是禁止外地摩托,这里竞先行一步了。和交警沟通一下,这位交警同志较开明,为维护桂林人民的美好形象,给我们外地游客以美满印象,决定对我们网开一面(桂林的交警同志真值得其他地方的交警好好学习)。过后想起来,可能当时风大,又下着毛毛雨,天气寒冷,交警没有闻到我们满嘴的酒气,不然可就麻烦了。

12月6日下雨,我们穿上雨衣冒雨出发。向西跑了一小段高速到桂林机场,接近中午到融水。不知在那本资料上看见过融水的名字,但问了很多当地人也只找到一个废弃的兵工厂转成的风景区,一座座的石头山被陶空(许多也许原先就是空的)变成一个个车间、仓库,壮观倒是挺壮观,只是和我们的想像差十万八千里。

午饭后雨停了,209国道融水、融安段沿融江北行,水光山色,茂密的路树将黑黑的沥青路面掩盖的密密实实,俩人轮流驾驶,累了还可以抱紧前座的那位小憩一会儿,很是写意。

黄昏时分乘渡轮渡过融江,然后摸黑在大山里兜了1个多小时的山路,7点来中到达桂北小山城――三江。虽说刚才在黑乎乎的山路上有些害怕,但至目前为此3天走了1050公里,一切都还很顺利。

三、贵州的山、贵州的雨和贵州的路

昨夜的一场雨,直到今天早晨仍在不停地下。12月7日早晨,我和小新同学站在这座与贵州接壤的桂西北侗族小县城的街头,看着哗哗地雨幕,打消了去看一看程前桥(是一座廊桥也即侗族风雨桥)的念头。

昨晚就感觉车子有些不对头,只是当时山高月黑,路上没胆停留检查。今早小新同学仔细检查后发现坐骑的传动齿轮崩了一小块,在小城里找了几家修理店才找到合适的配件。趁修理车子的机会,我们买了两双雨靴和塑料薄膜。接近中午,雨势稍为减弱,我们就穿上雨衣、雨靴,用薄膜包好行李冒雨上路,沿321国道向贵州前进。

321国道沿着都柳江一直向西延伸,由三江开始全是泥沙路面,昨夜和今晨的大雨把路面冲得稀里哗啦,整条路面就是一个大泥塘,许多处洪水把公路截成一段段,即使如此也未全线通车,许多路段尚在施工之中。这就是我们的321国道,地图上好粗的一条黄线,原来比机耕道还不如。

双手被冰冷的雨水冻得麻木了,雨衣、雨裤也遮挡不住这么大的雨,冰冷的雨水由拉链和裤档的线口往衣服里渗,没多久胸口和屁股就一片冰凉。我们在泥泞的321国道上以20至30公里的时速爬行,有几次干脆连人带车倒在泥潭里。下午雨基本停了,路上开始见到有工人在修路,所谓的修路就是没路的地方底下铺上石块,上面洒上泥沙压实,有路的捧些泥土填在泥潭、沟渠里。

十二月正是桔子成熟的季节,道旁的桔子林金黄一片,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男女(不知是侗族还是苗族)一筐筐的将桔子由山上扛到江边装船;山上云雾缭绕,采伐下来的原木就这么一根一根地滚落江中,漂到下游,而原本茂密的山峦则平添一块块伤心的疤痕。路旁不时晃过的侗族村寨,清一色的深褐色木楼,寨子中最高、最显赫的建筑是“戏楼”,据村民们说每逢重大节日,戏楼里将热闹非凡,连唱几天几夜也是常有的事。

一路修路,一路塌方,接近从江县城时一处塌方特别严重,几台拖拉机望而兴叹,三江来的班车已卸客调头返回,唯一的通道是悬崖边上的烂泥中人们强行踏出了一条小路。我下去看了一下,小路泥泞、滑,约30公分宽,离江面不足十米,这一段江面较宽阔江水不是很喘急,自认有把握过去,于是叫星星把包取下,自己骑车小心翼翼地开了上去。现在想起来也不知怎样就开过去了,只记得过去后胸口直冒寒气,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湿透了,对面有不少当地人在看,我想他们心里可能都在喊:快看,那个傻瓜。

5点30分两个“泥人”进入贵州省的从江县城,全天只走了105公里。晚饭后趁着酒兴想到江里洗车,没找到能骑车下江的地方,只好作罢,在招待所餐厅后面找了个水龙头将摩托和雨衣草草洗了洗。

12月8日,天阴,偶有小雨。离开从江,仍然是湿滑的泥路,不过山势明显比前两天陡峭。在贵州穿行的几天对贵州山、雨和路印象深刻。贵州的山,山势陡峭,高耸入云,一座连着一座,连绵不断,怎么也看不到边,走不到尽头。山以石头为主,到处是裸露的、模样狰狞的石头。凡到过贵州的人无不佩服贵州人民的毅力及耐心,硬是在石头堆中扒出那么一小片,一小片的土地来种庄稼,我所见到最小的一块仅能容纳一双成年人的脚而已(约0.2-0.3平方米),大的也不过三两间房子的样子。石头与贵州的人们关系密切,不但将田地里扒出的石头用作围墙、护栏,砌房子的墙壁,甚至连屋面也用石头(片石),我们就经过几个这样的石板寨。

贵州的雨,虽然不大,但淅淅沥沥的,总也下个不停,没完没了。虽说除了在翻越黔东第一高山――雷公山时下过小雪外,其他时候气温都在零度以上,但这毛毛细雨带来的潮气和寒气却其寒入骨。进入贵州后,我们身上每天都是湿淋淋的,一半是因为雨水渗湿的,另一半则是因为穿着不透气的雨衣、雨靴,身体的湿气散发不出去,在雨衣、雨靴内面凝结成水珠,我们基本已把带来的衣服全部穿上,可怜特别怕冷的小新同学,他已经连内衣都穿了几层,脏的在外干净的在最里面,笑曰:总之没有机会洗衣服,全穿上,省下行李袋的空间减少阻力。但还是感觉很冷,夜晚宿营后,连旅馆里的床铺、被子也是潮潮的(那时还没有想到装备睡袋),以致于常梦见掉进冰窖,每个白天和黑夜都在和寒冷作斗争。

贵州的路,可能是冲各省市自治区中除西藏外最差的,地图上很粗的一条,实际上是条烂泥路。清一色的盘山公路,弯弯曲曲地在群山中间萦绕,望不到目的地,也望不到尽头。左一个弯,右一个弯;前一个坡,后一个坡,总也转不完的弯,总也上(下)不完的坡,让人烦躁,但决不敢掉以轻心――悬崖下不时映现的车辆残骸就是最好的警示。路面绝大多数是沙石质地,经连番雨水一冲,不是坑坑洼洼地积满泥水,就是裸露出路基下凹凸不平的石块,简直是满目疮痍。摩托车车小,轮胎窄,最怕这种路面,何况还要爬陡坡,转急弯,人车一块陷进泥坑,被块石拌得人翻车仰,都是常有的事,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滚下万丈深渊。

在这样的道路行走,对人和车都是种折磨,摩托车的链条和齿轮损耗严重,其他小毛病也时常出现,好在有小新同学的技术保障,一般的毛病都能解决。这路不但特别消耗人的体力和精力,而且特别消耗勇气,我们都曾试过跌过一跤,一整天(或一夜)都不敢骑车了。时间消耗的也比计划快一倍,进入贵州后最慢的日行105公里,即使12月9日走是全贵州最好的路贵黄高速(假高速,最多相当我们的一级公路)全天也只跑了400公里。为节省时间,我们每天天未亮就起床,随便一碗米线填一下肚皮就启程,中午吃干粮,晚饭也往往是夜深后来一碗米线对付,以致这次旅程结束后,有两年的时间连碰都不想碰一口米线。除了黄果树瀑布外,我们什么风景区也没进,连贵阳也仅仅是停下两小时修车而已,省下来的时间都用在路途上了,但即使这样也远远达不到原预计的日程,比刚出发时的400-500公里/天差远了。

但也不是一点儿乐趣也没有的,比如不直到名字的小镇吃狗肉火锅(也搞不清楚是否花江狗肉),在贵黄高速测试坐骑的最高时速,录得出厂2年以来最高时速,这都是难得的回忆。

12月8日,扣除吃饭、上厕所时间,足足在路上跑了11个多小时,走了300公里,夜晚9点多到麻江县城,过了雷山县之后开始是沥青路面,不然还赶不到。到处黑灯瞎火的,随便找了家招待所住下。9日下午两人轮流一人看车,一人游览黄果树。轮到我看车时,骑车绕景区转了一大圈,周围只是很普通的一块地,中间突然陷下去,河水从地面流下,形成了瀑布,不过在沟底望上看还是颇为壮观的。黄果树出来,赶到六枝特区住进特区迎宾馆,享受美酒、热水澡和暖气,连一惯嚷嚷“酒伤身体”的小新同学也灌了自己几盅烈酒,奇怪了。

四、被困梅花山

当我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马路上好一会儿了,我还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我伸展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呵了几口热气在结满冰凌的眼镜片上,又用围巾擦了擦,这才看清楚黝黑的柏油路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层,就是这可恶的冰层令我们跌倒的。同伴小新和摩托车跌倒在数米外的路基外,小新不单雨衣上结着一层白花花的如铠甲一般的冰凌,连眉毛、睫毛上都挂着一层白白的霜花。

昨晚在六枝睡了出发以来最舒服的一觉,耽搁到上午9时才出发。天空仍一惯的铅黑一团并飘着雨花,一上路就感觉今天奇冷,走不多久头盔玻璃面罩上的雨珠就结成了冰,怎么擦也擦不掉。拨开面罩,不一会儿连眼镜也结上了冰,没办法,我只好把车子交给眼睛没近视的小新同学驾驶,自己坐在后座,拨下面罩遮风。

两人坐在路基上喘息了好一阵,相互检查后,发现人和摩托都仅擦伤少许,没大碍。两人寻思着在六盘水市北面、乌蒙山山脉的这座不知名的小山已转悠了近两个小时,估计也差不多到顶了,按正常速度一小时内即可抵达威宁,而且前天翻越黔东第一峰雷公山时也碰上下小雪,一样顺利地闯了过来,因此,我们决定继续前进。雨点不停地由空中飘下,落到地面便化成冰凌,我想这便是贵州特有的“冻雨”吧。渐渐地,路旁的小灌木和草叶上挂满了雪白晶莹的雾凇;雾气不断地由深谷中涌起,整个世界一片混沌,能见度骤然下降到二十米以内。开始时星星还可以搭着我慢速前进,到后来也控制不了了,无奈,他只能下车步行,摩托车则交给双腿较长的我,我摘掉眼镜,小心翼翼地用两脚撑着冰面,尽力控制着摩托慢慢地向前滑行。

我们亲眼目睹一辆打滑的货车为免粉身碎骨之灾而选择撞向路另一侧的山坡,也望见一伙男女在哄抢一辆过路货车上的物资,驾驶员根本不敢停车。中午在六盘水吃午饭时,老板曾告械我们梅花山的路匪猖獗,我们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所言非虚。梅花山,拥有这么美丽名字的山,却没有梅花,只有凶险。我们又冷又累,四肢酸软,原本温顺的坐骑这时也变得倨傲不羁,难以控制,多次失控跌倒,一次差点滑下悬崖,但是,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除了向前别无选择,因为道路已全面冰封,下山的路比上山更危险。

山上的夜幕来的早,才下午四点来钟,天色已开始渐渐昏暗。天黑对我们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大雾、冰冻、山路、寒冷和黑暗都碰到一块儿了,我们已做好在路旁牧羊人避寒的浅洞过夜的最坏打算。

这两个多小时漫长的如同两个世纪,当路旁的一间小店――深山中的两间小瓦屋映入眼帘的时候,虽说与野史、演义中描写的“黑店”一模一样,但我们几乎连想都不想地就上前投宿。

和许多野史演义一样,店主人也是个妇女,一个姓秦的大婶。弄明白我们的意思后,主人很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并要求马上将摩托车推进屋来,然后立即将大门栓上。瓦屋的门很矮、很小,一不留神就会碰头,低矮、昏暗的屋子里仅点着一盏油灯,没有电,当然也没有一件电器和像样的家具,但比起屋外的疾风雪雨,这小屋也算是个天堂了。

屋外很快就已漆黑一团,女主人一面围着锅台忙碌,一面和我们闲聊。主题肯定也离不开路匪这个话题,开始时我们还闪烁其词,不敢太直接,但女主人却一点也不介意,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梅花山的匪患自古就有,去年公然抢了政府的邮车,杀了政府的人,这才惊动省政府,调人、拨款在山上设了几个报警点,专事打击车匪,但也无济于事,天一黑或象今天这样的恶劣天气就又是他们的天下了。并告诉我们今天我们碰到的还不是真正的车匪,那可是拿刀拿枪的,不交出钱物就杀。我们这才完全相信六盘水那位饭店老板的话,心里已开始思量着按老板的交待,一人留出五百元在外以备紧急时作买路钱之用,以免被砍头,其余的钱藏好。再问她为什么当地这么多土匪,她指着灶台旁的一坨稀稀疏疏长着几粒果实的玉米棒子和驴粪蛋大小的土豆,反问我们:这鬼地方连树都不长一棵,就靠这点玉米和洋芋过活,换了是你们也难保不和他们一样去抢?我们一时为之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当晚,在昏暗的灯光下,女主人和她的两个子女、以及他们远道来探亲的外婆,与我们一块儿吃晚饭(其丈夫据说外出做生意去了)。主食是这儿罕见的大米饭(她们的米饭是将大米熬过汤后再放到蒸笼里蒸,而且往往是上顿吃剩的倒进去继续蒸,或许一个星期前的饭粒都有),饭粒很大、很虚,还有些馊味,至于那三碟菜,黑乎乎的,由始至终我都没吃出是什么东东。晚饭后主人安排我们住在隔壁的另一间小屋,再三交待我们不要大声说话,她将把门反锁,一旦情况不对劲可立即从后门逃到山上去。女主人走后,我们打着手电四下打量:十余平方的小屋,一半的位置被三头臭哄哄的大肥猪占据了,前半部分放了两张简易的木床,中间一道木栏杆将我们的“卧室”与猪圈分开,床边还堆着生锈的农具和其它杂物;唯一的窗户上没有玻璃,可供逃跑的后门在猪圈的后面。脱下风衣、雨衣塞在那个没有玻璃的窗户上,仍无法挡住窗外的寒风“嗖嗖”地往里灌。

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云贵高原深处的这座不知名的山头,这样的一间小瓦房里,就着嗖嗖的寒风和猪儿的哼唧声,我们两人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想了一遍,并商量好对策,甚至做好万一不测的打算,相互交待好后事并发誓如能安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买一束鲜花送给心中暗恋的女孩,这是一直以来都想做而又没胆量做的事,挺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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