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流芳的夜郎国

夜郎的经典故事不用讲了。其实这样半大不小的古国不是一个两个，就因为那个国王跟汉使老实诚恳地问了那一句，便留下了话把儿让人数落。大汉族主义作怪，觉得别人问了就是自大。人家不知道，问问清楚，怎么了？你汉朝就不想知道别人有多大？据学者说，夜郎那时并不是很弱小的国家。估计也问过别国的使者，兴许那国家就比夜郎小呢。
贵州政府正全力以赴把夜郎名分保住，各界似乎也都还认可，史料和新研究结果比较支持这个说法：夜郎国疆土是今天贵州西部和南部以及邻省接壤地带，而夜郎中心是六枝特区的郎岱、毛口这一带，首都在北盘江边的毛口。我在毛口村遇到一个电视剧组的管布景的人在那踏勘，他说他们正在拍一部夜郎的戏，已经在水城的玉舍国家森林公园里搭建了夜郎王宫的景，将来就留给当地作为旅游景点了。
看地图，安顺旁边有个不小的湖泊，名叫夜郎湖。我不知道这名字是否近年新起的。其实不需要走到郎岱和毛口，鉴于夜郎疆土相当大，我早就进入夜郎国了。下了一夜大雨，班车早上从平寨（六枝）出发翻越苗岭，山山白雾流绕，田坝、寨子和村民都影影绰绰的，真给探秘的心境又添了一成神秘。
九层山，在郎岱和毛口之间。据说夜郎国王要找个有100座山峰的地方建都，到这里看见美景很高兴，但数了半天只有99座，忘了脚下站的一座，最后把都城建在了毛口，而不是这里。（我没觉得毛口的山头比九层山多啊？）传说而已，但反映了当地人对九层山的喜爱。车指夜郎，有幸赶上这个气象，天雨流芳！

北盘江水势浩大，肯定跟下雨有关，满江浓浓的黄水狂涌，叫人心惊。村民告诉这个地方叫西陵晚渡，当初没有毛口大桥，就由此过渡。
史记上说，夜郎国临牂牁江，江宽百丈，可行船。专家们考证，牂牁江就是北盘江的这一段。不过也有不同意见。告诉我这是西陵晚渡的那个村民就说牂牁江另有一条，距离此地有几里地，是条小河。他本来主动提出明天带我去，但是晚上又跑到招待所来告诉我，下雨，就不去了。

飞满萤火虫的夜郎国都毛口村又叫西陵村，是毛口乡政府所在地。走在村中路上，感觉不到异族气息，人们的服装和我没啥区别。那个有点古味的房顶，村里也很少。 这里也将修起水电站，村子几年后也要搬迁了，所以显然没什么新建设，大家都凑合等待着。贵州就是这样，走一路，到处听说水电移民。
关于夜郎国都在此的说法，本地人都知道，但是考古上还没有直接证据。附近虽挖出了汉砖，但那不能直接证明此地是夜郎国都。我发现本地有的人对夜郎所知不少，一方面可能是民间传说，更大可能是反映了夜郎研究的热度。他们可能是从来访的学者、记者那里听到的。有个人坚定地告诉我，本地真正土著是仡佬族，他们才是夜郎人，而现在的布依族来的很晚。查资料，这确是学术界的一个说法。
由于下雨，村子停电。夜里，很多很多萤火虫在稻田、房屋、树枝间飞舞。以前上学时候我们曾经抓萤火虫放在蚊帐里。但从未见过这么多流萤。我坐在招待所房顶上，尽量放大瞳孔，有一二次误以为远方天空有飞机飞过或者对面山上有车，其实是稻田边萤火虫提灯夜巡。

毛口大桥上，这个好像英雄劳模的布依族女人并不是在配合我摆拍，而是看见照相机后不敢动了。她转身躲避，但是紧张的迈不开步子，嘴里一个劲嚷“不能拍啊很害羞的”，还发笑。她的两个同伴也叽叽咕咕笑。我不动，终于等到她放松一点，拍到了侧脸。然后她立即飞步而去。

暮归的牛还和千百年前一样，人身上的蓑衣变成了花伞。相对于山川，人文的历史很短，变的也很快，即便是在闭塞遥远的大山里。

毛口村外，几十人冒着小雨站在水里忙活。我问是做什么，有人告诉说捞柴。由于现在保护山林，村民只能拾取已死的树枝，另一个途径是求诸于江水。从这里就看出了人口对于自然环境和资源的压力。历史上一些所谓古文明突然消失的事件，专家们说有不少是因为生态崩溃。本地出煤，所以也有烧煤的，不过毕竟拣的柴不花钱。
远处就是毛口大桥，不允许汽车通过。这桥有点像丽江去泸沽湖路上的那个金沙江大桥。那桥叫树底？错了纠正我。

告别夜郎，再望一眼九层山。我身边的乘客见我拿出相机，立刻热情介绍这是九层山，那是老王山 。西游记里的仙境也不如这里。然而，美景不构成有些人说的“有好山好水还挣钱干什么”的理由。这云彩下遮着破屋子和烂泥塘。
从郎岱到毛口有33公里山路，前20公里路况不错，后13公里是沙土路，下雨天变成13公里长的曲折泥潭。司机时快时慢，左扭右转，操纵的酣畅淋漓。这两年新兴的玩车酷族上这玩就行了，嘿嘿，过路的班车司机会乐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