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遇“故知”
一个真实故事发生在省城…….
一,事出有因
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我由太平去广州,到省肿瘤医院取出前几天做的CT扫瞄图片,看看一年前因患脑瘤在广州部队总医院做的伽玛刀治疗效果。图片我是看不懂的,内有一张电脑打印的文字资料,其中《印象》一栏写着:“病变较前无大改变。”看后心里一片茫然。这时肚子又有点饿,就步入附近的《执信路风味餐厅》去饮荼吃些早点,又想能在此碰上来此求医的熟人聊聊天,舒解一下心中的不快。服务小姐正领着我向内间走去,在外间靠过道的一张桌旁坐着三个青年人,其中一位满面笑容地对我说:“老伯,你一个人不必进里面找位了,这里有空位,就同我们坐在一起吧。”那俩位也对我表示欢迎。我深为他们的热情所动,也就坐下了。饮着、吃着三个人同我拉开了家常……
二,他乡遇故知
据他们自我介绍,三人都是东莞中堂人,有两个姓陈的是亲兄弟,那位是他们的表弟,合伙在中堂做室内装修生意,近期市况不好接不到生意,只能靠吃谷种(老本)度日。今天来广州找朋友帮忙介绍一些生意做。听说我是东莞虎门人有如他乡遇故知,都很高兴。我近期经常到中堂为一间小厂的朋友帮忙。听到他们讲的是满口中堂水上人的口音,也增加了几分亲切感。
当他们知道我的病情后,那位姓陈的青年说:“我父亲也是患的脑瘤,去年到脑科医院做了手术切除,不久又复发了,用去六万多元也没治好。后来还是脑科医院那位主刀的陈教授介绍他去空军医院,找到他的老师英教授诊治。这位英教授原在北京空军总医院当主任医师,发明了一种抗癌药,父亲吃了两个疗程大约两个月的药,只花了六千多元,病就治好了。近期CT检查脑瘤已经消失。身体恢复正常,六十一岁的人了,有时还出去帮人家做泥水工赚点饮荼钱,也不觉得辛苦。”
“我患的是良性肿瘤,用抗癌药是无效的。”
“我父亲的脑瘤也是良性的,同样有效。”
虽然他说的不怎么符合科学道理,但他父亲毕竟是被治好了。我也见过一位工友的几子,患了重病,经过多间大医院,用最先进的设备检查,都确认他患的是不治之症。当他已淹淹一息时,是一位老中医的几剂中药把他从死神的摩爪中抢救回来的。至今身体还非常的健壮。也许他父亲正是这种情况,英教授也正是这样的老中医。他说的又是一间部队的医院,是可以信得过的。他叫我立即去空军医院找英教授看看。我想到这时身上只有几百元,要看病还得回家带够钱再去。他立即表示,钱少了可以少拿药。吃完药再去看。而且英教授很忙,每星期一看门诊,其余时间在留医部工作。错过了今天,又要过一个星期才能找到他。
我打听这间医院的具体位置,他说是在景泰坑,查看手上的广州市地图,景泰坑一带并没有这间医院。他拿出一张旧地图,景泰坑附近果然有一间《86601医院》接着在他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把该院的详细地址、电话号码写上,背面还写上98026—82408陈华。
“我就叫陈华,老伯就叫我华仔吧,上面是我的科机号,有事需要帮忙时可以科我。”
“以后到中堂一定科你,带上你父亲一同到中堂最大的中明酒店边饮荼边请教他治病的经验怎样?”
“谢谢,到时我们一定去。英教授很少给军外的人看病的,我同他这样熟。看了这张纸条,他一定会给你看的。”
三,“故知”引见老教授
我正准备按他写的地址去空军医院找英教授看病。他说:
“这样吧,我有个亲戚住在景泰坑,刚好今天有事要去找他,我就顺便带你去。”说完又叫他的弟弟和表弟饮完荼在某地等他。
付了荼钱,出门叫了一部的士,很快就到了,下了车他指着路边站着两个卫兵的大门说:
“这就是空军86601医院的留医部,外人是不许进去的。”
旁边有一条小街,街的一边是医院的围墙,另一边建有一排单层临时铺位。当中有一间约40平方米的门诊部,我视力不好也没留意它的招牌就跟着华仔进去了。刚进门他指着墙上写的“军人免收掛号费”几个大字说:
“这是部队医院,所以军人来看病都免收挂号费。”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个门诊部非常冷清,除了我没有第二个就诊的病人。
交了五元挂号费后,华仔带我去隔壁一间约五、六平方米的诊室,室内除了一张连玻璃板都没有的三合板办公桌和三张折椅外无任何家具,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才高瘦的老人。
“这位就是英教授。”华仔介绍说。
“英教授,你好。”我怀着崇敬的心情说。
“请坐下。”教授指着旁边的一张折椅对我说。
“您是湖南人?”听到教授操着一口浓重湖南口音的普通话后我这样问他。
“是的。”教授好像因为自己的湖南口音而感到难为情。
“那么,你是现役军人了?”
“是的,不过现在己经退休了。退休前在北京空军总医院工作,退休后来这里帮忙。”
“我以前也是部队的干部,参加过抗美援朝,当时是在五十四军,军长是丁盛。政委是谢明。”
“啊,丁盛几年前已经死了。”
此话令我感到有点意外。因为一年前原五十四军一位首长来太平时曾对我们说过,丁军长被安置在广州某军队干休所,怎么会在几年前去世了呢?显然他搞错了。开始看病了,此事也没有再问。\
“你感到那里不舒服?”
我把患脑瘤和以前做过伽玛刀治疗的经过告诉他,又把CT图片和以前的病历给他看。
教授按中医的方法给我把了脉,又拿出一个我从来未见过,也许除了这间诊所只有博物馆才能找得到的指针式血压计给我量血压。随着气压的升、降表针来回摆动了大半圈又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血压正常。”教授说着又拿起CT图片看了有两秒钟。
“伽玛刀治标不治本,我给你开上中药,再把我研究配制出来的药粉加进去。每天服用两次,有两个疗程就可以根治的。”
“我父亲的脑瘤就是这样治好的。”华仔在一旁插话。
“我带的钱不够怎么办?”
“那没问题,有多少钱拿多少药,吃完了再来取。”英教授边开药方边说。随手又写了一张小纸条,说明中药和药粉的服用方法。
交了五百七十二元,取了十天的药,共有十服中药,二十包药粉。那位女收款员兼药剂师指着药粉郑重地说:
“这是英教授最新发明的治癌特效药,在北京就治好过许多癌症患者,只要按照他写的方法服用,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这时我才弄清楚,这个门诊部共有四个工作人员,其中挂号员一人,收款员兼药剂师一人,中医师(包括英教授)二人。
真像是遇到了救星,当时我心里不知有多么高兴,又去向英教授致谢才离开了这间门诊部。
华仔又热情地带我去乘257路公共汽去火车站。非亲非故难得他这样热心,我随手在腰包里掏出一张五元人民币给他买清凉饮料以示谢意。
“我要去亲戚家不能送你了,在车上要小心,不要被扒手掏了腰包,现在赚钱又这样难。”车来了华仔还不忘叮嘱几句。
车开了,回头一看他还在向我招手告别,细看他脸上却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带点滑稽的笑容。
四,权衡再三,敦好敦坏
到了火车站再乘车到广州部队总医院伽玛刀中心,一位中年医生仔细地观看了CT图片,又看了病历后问我:
“治疗后感觉怎样?”
“治疗前头部和两眼经常有剧烈的胀痛,治疗十多天后就感到症状明显地减轻了,现在已经完全消失。只是视力还没有恢复,右眼转动不灵。视觉重映现象没有改变。同治疗前一样看电视看到的是两个屏幕。”
“CT图片医生的印象说是无明显的改变,是从肿瘤的外观上看到的印象。从你自身的感觉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了。再从图片上看肿瘤的核心部分正是伽玛射线的聚焦点已呈黑色。说明在伽玛射线的作用下,肿瘤核心组织已开始坏死,待坏死部分扩大后被人体吸收排出体外,还需要一些时日,半年后再做CT检查,就可以看到有明显的改善了。但因你在治疗前肿瘤已达12立方厘米那么大,估计还要做一,两次伽玛刀治疗,才能使肿瘤完全改观的。”
这位医生的话很有说服力,但当听到他说还要做一,两次伽玛刀治疗,心里就盘算开了:“这次做伽玛刀治疗花去三万六千多元。一分钱也没有报销,再做第二次、、、、、。负担太重了。如像华仔父亲那样吃英教授的药,两个疗程才花六千元,时间只需两个月,不但省大笔开支,还能早日痊愈,少受多少痛苦、、、、、,对比之下还是继续找英教授看有利。”
五,家人分析,被骗初露端倪
从广州回到虎门太平已是下午一点多了,老伴同大儿媳都在急切地想知道CT检查结果,我把广州部队总医院医生的话对他们说了,然后又说起在荼楼无意中遇到一位中堂人,他的父亲也是患的脑瘤。是那位英教授给治好的,只花了六千多元,经他介绍找到空军86601医院门诊部英教授诊治的经过,还按教授纸条上写的方法,吩咐老伴明天就开始给我煎药。还说吃英教授的药可以根治不用再做伽玛刀治疗,能节省几万元,应该是最佳的选择、、、、、。”我越说越兴奋,可是妻子未等我说完就冷冷地插上一句:
“那位好心的华仔刚好他的父亲同你害的一样病,那么巧就叫你遇上了?”
“我看中药治不了良性肿瘤的。你还是考虑好,再吃他的药。”在一旁的大儿媳也跟着插上一句。
她们的话令我有点生气,我也再不想说什么,不管她们怎么说,我自己认为对就坚持去做。
晚上在莞城工作的大儿子来电话问起我这次检查的情况,我又把在广州看病的全部过程向他重述了一遍,他曾在武警部队当过卫生员,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听完我的话,他深表怀疑。叫我不要吃那些药,不管那位教授怎么说,凡未经国家卫生部门验方的成药不要随便吃,不然出了问题后悔就莫及了。他还问我是否看清确实是空军医院的门诊部,因为他在广州武警支队服役时,常到景泰坑办事也没见过这间门诊部,另据他所知,有的游医就是在部队医院旁边租上一间民房,暗中打着部医院门诊部的招牌行骗的。
大儿子的话这样具体,道理又是那样充分,放下电话后像吃了一服清醒剂,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反复回想当天求医的经过,觉得当时是有点轻信,对所谓的发明治癌特效药以及用治癌药物去治疗良性肿瘤,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由于“病急乱求医”,却希望这是突破常规的奇迹。加上那位热心的华仔说他父亲的脑瘤就是这样治好的,那间门诊部又是部队医院办的,有这两点考虑,就对那位英教授的医术深信不疑了。
六,事实胜于雄辩,他们是骗子
为了弄清真相,我想先要去中堂拜访华仔的父亲,当面了解他是不真的患过良性脑瘤。做过开颅手术摘除也没有根治,只是后来经过英教授给他治好的。
按照留下的科机号码,打电话到科台先同华仔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可是科台没有任何回响,问查号台,得到的答复是无此科台。
这时我心里才明白 ,原来他留下的是假科台,说明他是个骗子,那个英教授同他一起骗人,就是臭味相投的一丘之貉,是一个诈骗团伙,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上钩而骗造出来的子虚乌有的故事。想不到我从一九四九年底离开虎门中学参军后,走过了半个世纪漫长,曲折,坎坷的人生道路,到了晚年却第一次一个筋斗栽到这伙骗术并不高明的骗子设下的陷阱里。华仔送我上车时那一丝带点滑稽的笑容,正是一个骗子得手后内心按耐不住的冷笑,是胜利者面对失败者而发出的讥笑。我走后这伙骗子一定会为这次的成功弹冠相庆,还会发出一阵阵狂笑、、、、、。想到这里心里象烧起了一把无名大火。越想越生气。
“不行,我要找他们算账,他们不但要赔偿我的损失,还要受到应得的惩罚。
“骗子们,你们高兴得太早了,谁笑得最后,谁笑得最好。看最后笑的是谁。”
“算了,算了,人有失手,马有前失,谁能没有错。你是一时病急乱求医才上的当,骗去的钱也不多,就算是交了一次学费吧,别去找人家了。”妻子听说我要去找他们算帐,怕出乱子,所以极力劝阻。
“那些人心狠手辣。人又多,你一个人去是要叫亏的。”大儿媳去年才过门的,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为我的安危担心。
“那些人再凶也没有美国佬和叛匪凶。五三年在朝鲜金城反击战中,面对美国佬的飞机大炮和密集的枪弹我也没有害怕过,五九年在青海玛积雪山地区险峻的七十二条沟里,面对叛匪的冷枪我也没有害怕过,那几个骗子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有什么可怕的 ,我一定要去讨回公道 ,追回损失,叫他们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来。”
“你那时手里有枪,身边有战友,后面还有首长指挥,所以能取得胜利。你现在孤身一人,又是赤手空拳,人家是人多势众你有啥办法?”我同妻子是五九年五月结婚的,婚后两个月就奉命去青海玛积雪山地区,参加平息叛乱的战斗,对当时的情况她是了解的,所以说这些话。
“那些人听说你要退钱,说不好会拔出刀子来,你能对付得了吗?”大儿媳不放心地说。
“五四年在广州解放军体育学院学习时我就学过徒手夺枪、徒手夺刀。成绩还不错,即使他们图穷匕首现我也有办法对付。”
“你那时才二十岁,年轻力壮,身手敏捷。古人说英雄垂暮徒唤奈何。你不是英雄,现在六十多岁了又有病在身,还能同那时相比?”妻子想我不去,乘机挖苦两句。
“对,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时面对的是拿枪的敌人,一定要用武力解决。现在面对的是一批用花言巧语引人上当的骗子,又在省城的闹市区。那些人衡量得失,还不会为那五百多块钱而动武的。所以此次斗争只需智取,不必力敌。我不是孤立无援的,只要拿起法律这个武器,据理力争。对于受害人政府是会给予支持的。我相信一定能讨回公道,追回损失。”
看到我充满信心婆、媳二人才无话可说。
应该承认与骗子斗智第一回合,我中招了,钱被骗了去,要扭转颓势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个门诊部留在我手中的,只有一本印有“广州景泰坑空军部队门诊”字头的门诊病历,要投诉他们骗钱,最关重要的是药费收据,当时他们没有开,我也没有向他们索取。必须设法取得药费收据,才能取得主动地位。于是按病历上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广州的长途电话,接通后问他是哪个单位,对方只是支吾不答。反问我是谁,有什么事,我说:
“你是景泰坑空军门诊部吗?”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我星期一到你们那里看病,交了药费没拿到收据,药费不能报销。我明天去,你们能给开上一张药费收据吗?”
“可以,你来吧。”
打完电话,找出新旧两张广州市地图,旧版一张同华仔出示的那张一样,景泰坑金钟路口旁确是标明有一间86601部队医院,而最新版地图同一位置上是一片空白,这很可能是原来的医院已经搬走了。那么原址上站着卫兵的大门应该不是该医院了,当时没看清,到时要弄清,还要弄清那间空军门诊部同这个单位的关系,据大儿子说,景泰坑是属白云区管辖的,查地图,白云区府距景泰坑只有公共汽车一站的路程,前往投诉很方便。又经过一翻思考,准备好了一套行动方案。
七,决定动身,追讨损失
经过两天的准备,三月二十五日我把那天带回的全部中药、药粉装到袴包里,乘早上六点半的班车去广州,出发前妻子还在叮咛:
“去到那里如果人家不愿退款就算了,不要同人家硬顶、、、、。”
“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你们等着我的胜利消息吧。”
早上九点赶到了这个门诊部,细看门外挂的招牌是“便民门诊部”,并没有冠上“空军”两字。同那天一样,整个门诊部除了我没有一个来求诊的病人,静得门可罗雀。英教授正在看报纸。华仔说他每星期一来门诊部看病,其余时间都在留医部工作。显然是说谎。
刚进门,挂号室的矮个子男士问我:
“先生,来看病吗?”
“不是,我星期一来看了病,你们没开收据,回去报不了销。昨天在电话里同你约好,今天来取收据的。”我记得接电话的正是他。
“你坐下等一等,我们马上给你开。”
我没坐下,站了几分钟也没有见有人给我开收据。
“怎么,还不给我开收据,我还有许多事要赶紧去办呢?”
“你找她吧。”挂号员指着身旁的收款员兼药剂师说。
“小姐,快给我开收据吧。”
“等一会领导来了。我就给你开。”
“开一张收据还要等领导来?可是收药费时你也没有等领导来就收了,那天是英教授给我看的病,不信你问问他。”
“二十二号那天是我给他看的病。”英教授从诊室里走出来对收款员说。又问我:
“药费是多少?”
“十天的药共五百七十二元。”
“你吃药了没有?”收款员问。
“这几天都是按教授写的方法吃药。”
“效果怎样?”教授问。
“好极了,吃了几天的药,身体感觉舒服多了。”
看得出教授面露得色。
“余下的药你什么时候来取?”收款员终于说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等拿到收据,回去报销以后,再筹集一些钱很快就来取的。”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不到两分钟,一张写着我名字的,中国人民解放军86518部队药费收据交到我手上。上面还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86518部队医疗业务章。这个门诊部又换成另一块招牌。
八,查证,揭开庐山真面目
拿到收据后,我又来到对面站着卫兵的大门,华仔曾说,这是一间空军医院留医部,原来并非医院,只见门外一个大木牌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XXXX部队”。接待室一位中士看了我的转业军人证明书,知道我曾经是部队转业的老兵,很热情地问我:
“老同志,有什么事?”
“请问,这里原来的地图上标有一间86601部队医院,现在怎么不见了?”
“早就搬走了,现在这里改作部队的营房。”
“那么对面的那间便民门诊部,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间门诊部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曾经打着86601医院门诊部的招牌行骗,不久前被人家把招牌都砸了,后来就改成了便民门诊部。”
九,据理力争,狐狸终露尾巴
听了他的话,我已胜券在握了。为了留下证据,我把药费收据,病历拿去复印了两份,回头走进这间门诊部,英教授的诊室。
“刚才不是给你写了收据了,怎么又回来了?”教授见我回来觉得有点不妙。
“我不放心吃你的药。”
“为什么?”
“你说给我的药粉是你发明的抗癌特效药?”
“是啊。我们在北京用过很有效,你可以放心地吃。”
“既是这样的话,你对我的病是误诊,我患的是良性肿瘤,怎能用抗癌药?你以为我不懂。早在一九五四年在解放军军事体育学院学习时,我就学过人体生理解剖学,就知道良性肿瘤同癌症不同,只因我误信了那天带我来的那个骗子华仔的话,说是他父亲的肿瘤是你给治好的,又说你们是空军医院的门诊部,才上了你们的当。刚才我已经到对面的部队了解过。原来那间86601医院早就搬走了,你们就曾因为打着这间医院门诊部的招牌行骗,连那块招牌都叫人家给砸烂了,才改成现在的《便民门诊部》。可是你们劣性不改,还是暗中打着空军医院的招牌行骗,我一切都查明了,再不会上你们的当了。把药退回给你们,把钱还给我。”我开始摊牌了。
“药开出去按规定是不能退的。”教授小声地说。
“你们开的是假药,怎么不能退。现在我手上已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去投诉你们的非法行为。
“全世界研究治疗癌症药物的科学家何止万人,只有你一人发明了抗癌特效药。如果真是这样,全世界多少癌症患者会因为你的发明而保住了生命。诺贝尔医学奖金非你莫属了。奖金加上发明专利这些收入最少也超过千万元。你还用坐在这间如此简陋、寒酸的诊所,靠行骗度日子。
“教授:不要再演戏了,药费不退的话,我把你发明的抗癌特效药拿去政府卫生部门,你等着拿诺贝尔奖金吧!”我终于摊出了底牌,把心里话全吐了出来。痛快极了,而对面站着的英教授,因为骗子的真面目被揭露脸色变得灰白,简直是无地自容,沉默了一阵之后才说:
“你不相信就退药吧,我们确实没有骗你。”
“不是行骗为何要盗用空军医院,86518部队医院门诊部的招牌。”我拿出他们开出的收据和病历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又说:“看见了没有,这是你们开的吧?”
“这个、、、、、、、”理屈词穷的英教授语塞了。
“把药费退给他吧。”挂号员对收款员说完又转身对我说:
“你这个老同志,想退款就直说,刚才何必又要我们开收据呢?”他这时才发现中了招。
“对付你们这些骗子只能这样做,刚才不说假话你们不会给我开收据,没有收据控告你们行骗的证据就不够充分,你们也不会给我退款。”我跟着又说:“除药费之外,你们还要补回我今天由太平到广州的来回车费50元。”
“是你自己来找我们看病的,车费我们不能负担。”
“要不是你们派出骗子华仔,编造出他父亲的脑瘤是被你们根治的一段故事,我能上你们的当吗?”
“带你来的那个人我们不认识。”英教授说。
“现在快十点了,没见一个病人来你们这里来求医。可见,要不是靠华仔一类骗子,为你们骗到像我这样病急乱求医的人来上钩,你们的门诊部能维持下去吗?同样,没有你们这间门诊部的不法行为,这些骗子也分不到赃款。这些铁的事实足以证明你们之间互相依存,狼狈为奸的关系。一句不认识是掩盖不了的。”
这时收款员从窗口递来一迭50元一张外加一张2元的钞票,共计602元,收到退款我即把收据,病历以及袴包内装的原封未动的药品全部退回给她。
“你要找回30元。”她说。
“我今天来回车费50元还差20元没给我,还要我找回30元,哪有这个道理?”
“不行,你一定要找回30元。”挂号员态度强硬地说。
“那好,给回30元你们,我马上去告状。”我加重语气地说。
“你这个老同志,口口声声要告状,你想威脅我们吗?告诉你,我也是当过兵的人,是不怕威脅的。”他的口气还挺硬的。看得出,他才是这个门诊部的老板。
“我只想讨回自己的损失,这是先礼而后兵,不是威脅。既然你们不怕,咱们就骑着毛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听说你也是当过兵的人,我还想奉劝一句:你不但不珍惜退伍军人的荣誉,还伙同别人打着部队医院的旗号招摇撞骗,坑害患者,使人民军队的名誉受损。若不改悔,终有一天触犯了刑律,必然身败名裂,遗恨终身。”说完把30元递过去,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老同志请留步!”
回头一看,挂号员边说边大步赶上,把那30 元塞回到我的手里。
“这是给老同志的一点差旅补贴。不成敬意,请收下吧!”
我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十,电话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对骗子是不能讲信用的,出了《便民门诊部》立即乘上摩托车到白云区卫生局去投诉。又把那张药费收据和病历的复印件交给该局的一位工作人员。我对他说“诈骗行为被揭穿后,钱已退回,但为了防止这间门诊部继续打着部队医院的招牌搞非法活动,坑害患者。希望你们能对该门诊部做出处理。”
这位工作人员当即对我表示谢意,还说,即将对该门诊部做出适当的处理。
同这些骗子的这场斗智,终于以我的胜利而划上了句号。离开白云区卫生局后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立即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从一出门就为我担心的妻子,听到我把钱全部拿回来了,大声地说:“老头子,还真行,好,好。”接着电话里传来她同大儿媳的阵阵爽朗的笑声。
作者钟其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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