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进驻苗疆山寨摆金

二野军大二总队六中队奉命在摆金驻扎，配合惠水县第四区区党委会、区人民政府，进行土地改革。惠水县人民政府辖有八个区，一区（城管区）区人民政府与惠水县人民政府同设在和平镇。二区（姚哨区）区人民政府设在姚哨镇，距县城五公里，位于县城之北。三区（三都区）区人民政府设在三都镇，距县城十一公里，位于县城之南。四区（摆金区）区人民政府设在摆金镇，距县城 二十四公里，位于县城之东。五区（雅水区）区人民政府设在雅水镇，距县城三十五公里，位于县城东南。六区（芦山区）区人民政府设在芦山镇，距县城三十五公里，位于县城西南。七区（断杉区）区人民政府设在断杉镇，距县城四十一公里，位于县城之南。八区（王佑区）区人民政府设在王佑，距县城四十八公里，位于县城之西南。

摆金镇坐落在槽谷边沿，北屏摆羊坡，摆朗河绕镇西南流过，风景优美，气势雄壮。居民住处呈条块状聚落，居民富裕，房舍多以瓦房为主。镇中有一条长约一公里的街道横穿至东头场坝，是谓“中街”，中街下面接近荷花池处，还有一条小道，谓“底下街”。居民有从事商业和各种手工业生产的传统，晒席、箩筐是主要的传统手工产品，销售至龙里县的羊场，贵顶县的平伐，平塘县的西关等地。土特产中的名产品，有杨梅坡的烟叶，色泽鲜红，叶子厚实而有油气，驰名于贵阳和周边各县。摆金养的猪，肉质细嫩、脂肉兼用，是优良的地方品种，也是惠水县的生猪货源。摆金生产镰刀，始于清光绪年间。具有不夹灰、不卷口、不崩口、不脱笼等优点，行销到都匀、贵定、平塘、龙里、罗甸、长顺、紫云、修文、花溪等地。摆金产的银首饰是苗族、布依族妇女喜爱的嫁妆装饰品。

摆金镇的田地土壤肥沃，水利条件优越，物产丰富商业发达。是惠水县内仅次于城关镇的东部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区。早在元代，此地就是程番武胜军安抚司辖地，民国三年（1914年）为东三区驻地，民国十六年（1927年）为第三区驻地，民国十九年（1930年）称开明镇，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为开明联保。摆金的政治、经济、文化条件在封建社会的土壤上，孕育出四户财富一方、鱼肉乡民的地主豪绅，号称摆金四大家族或摆金四霸。

没有风！也没有云！贵州高原上的天空，少有的、蓝的出奇的这一刻，在红彤彤的朝阳照射下，它象无边无际湛蓝的晶穹，熠熠耀目，弧括着莽苍巍峨的群山。山上的松杉和青杠，为红赭色的巉崖所衬托着，新换的淡绿色嫩叶，抹出一片春意。而半坡上的杜鹃花、羊角花、马铃花都热热闹闹地烂漫盛开。碧绿的摆郎河，从山谷里静静流过，灌溉着浸满农民们血汗的田野。麦苗已经抽穗，胡豆棵也缀满了还不甚饱满的豆荚。燕雀在绿色的田野上，一闪闪的掠过。好象早知道“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春天！”“一场严酷的人类斗争就要开始了！”

六中队进驻摆金后，曹金即被派往区委会，任文书之职。六中队队部在西街口路北依山而建的黄氏家园，房舍坐北朝南，布置为前院、中院、上院三进院落，顺山势一院高过一院。黑油漆大门和门楼，建造的十分坚固气派。前院、中院都是左右两厢平房和过道门组成，惟独上院，进过道门后，院落里的正房和东西两厢房均是木结构的红漆二层小楼。虽谈不上什么雕梁画栋，但楼房前廊上的门棂、窗棂和栏杆都有些粗俗的雕工。

走出黄家门后，朝东走约三百米，街北的另一座更大的宅第，是摆金四大家族中宋氏的家产。虽也是傍山而建，也是前、中、上三个院落，但大部分是砖石结构、高大宽敞、坚固整齐的楼房，所占面积也较黄宅大一倍。

沿街出摆金镇东口，位于摆郎河畔的荷花池中央，竖立着一栋颇大的二层白楼。这是四霸之一邓家的房产。大楼刚落成不久，楼内还满布着木材松脂的芳香气味，墙上刷的白粉、洁白无瑕。看来房屋的主人，还未来的及乔迁、享受，世道就变了样。此楼通风干燥的条件，正好为区粮库用来贮存稻谷。

曹金略走了一匝，返回原路。从路南的一道小胡同拐进去，就看到一处高大的青砖到顶的房舍。宅院有前后两个院落组成，这是摆金四大家族的任姓产业。虽然建筑面积与间数，都较邓、黄、宋家少的多，可是后院的正厅却是画栋雕梁、富丽堂皇别有一番富绅的风度，曹金就住在这座殿堂里，东首两大间是区委会王太然政委的卧室、办公室。西首两小间是文书曹金的卧室、办公室。中间三大间堂屋，堆放缴获来得枪支、弹药、大刀、匕首等杀人武器。大部分已运走，余剩的也还不少。有德国造的冲锋枪、日本造的三八式、苏联造的水连珠，以及九九式、老套筒、土花梨、火药枪，甚至还有一只单打一的老古董德国毛瑟枪，这里简直成了枪族的展览室。枪弹有一大箱，那更是五花八门，除七九步枪子弹外，还有大屁股的苏联步枪子弹、细脖子的三八式子弹、黑粗齐头的毛瑟枪子弹、手枪也有两只，均是无人敢用的“鬼讨债”。大刀、马刀、长矛堆了一大堆，还有各种各样的匕首。“匕首”在贵州称“叉子”，它与步枪马刀一样，是苗疆少数民族经常佩带的武器。这种刀子长约七八寸，刀口非常锋利，并刻有花纹及血槽，一般佩带者均插在绑腿里。真是古今中外，形形色色的武器大集合。都是苗疆地带，多少年来，残害人类生灵的凶器。千百年来确实没有哪一个政府能办得到，如今来了一个大扫除，真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换来一个太平世界，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曹金和王政委睡的床，都是带暖床（外床）的双层床。外床的左、右床墙与后床墙上都是雕花的床棂子构成，床顶有木板封盖，好象一个大木屋。内床的墙棂上镶嵌着镜子、大理石板和五颜六色的琉璃、玛瑙、翡翠等装饰品，十分讲究。内床前有一个矮脚踏凳，两旁有床台床柜。床面是棕绳串编的，弹性极佳，睡在上面十分舒服。床上原有的绣花绸缎被褥枕头等物，已经集中到村政府的浮财仓库里去啦！王曹二位，自然还是铺着他们的军用毯子、被子，枕头也仍是那个小包袱。窗子上是“X”形扣手花格，玻璃完好无损，曹金把各房间打扫干净，屋内采光良好。两屋的窗前各放置一张高大沉重紫檀木的三抽桌，还配了一把松木紫漆的太师椅。其它物件一无所有，大概也已贮入浮财仓库。正厅与东南屋及有圆门的西墙组成一个院落，前院的房舍比较简单只有靠西的一溜平房和东边的大伙房。后院的房前走廊均相互衔接，房与房之间，前院与后院之间都有甬道相连，甬道是用河卵石排列铺就的，甬道外的泥地上繁殖着青绿色的苔藓。正厅前栽种两株石榴树，枝叶繁茂，给这不足四十平方的小院子增添了浓郁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