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10日,星期四,第五天,回老家,扫墓,今天波子回京。
上午9点多,老爸来电话,说回老家,上坟,带着儿媳妇看看爷爷奶奶。
10点多的时候,父亲、大叔、姐夫、二哥、四哥、妹妹、老婆和我一同出发,驾两辆车前往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红山窑乡山头村,这个我祖辈们生活的地方。
老家对我来说只是个概念性的地方,父亲15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乡在外面闯,结婚后住在景泰县,我就出生于景泰,那时候还没有金昌市,再后来有了我妹妹,金昌建市以后举家迁入金昌,成了金昌市最早一批居民。我很小的时候偶尔随父亲回乡小住,再就是有两个春节在乡里过。爷爷于90年去世,之后再去乡里就是上坟了,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已经在北京了,从来也没给奶奶上过坟,所以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去看看爷爷奶奶。
大概走了100公里左右,我们到了红山窑乡,二哥在乡上有个商店,在那里休息一下回村。在乡上听说乡政府公务员里有我的一个高中同学,所以去乡政府看了一圈。红山窑乡是金昌市所辖最穷困的乡,但乡政府修的还说的过去。
中午1点多的时候,到了爷爷奶奶的墓地。此时岳父、岳母和波子正在享受金昌市有名的全羊宴,姨夫和几个朋友本来打算请我们一起吃饭,由于扫墓,只好让他们代表了,很遗憾,这次回去没能和姨夫一家人一起吃饭。
爷爷奶奶合葬在一起,立了碑,墓地用碎石围合一个象征性的院落。站在二老的墓前,许多往事涌现。爷爷奶奶没什么文化,从父亲那里听说,爷爷是个有商业头脑的地主,不吝啬钱财,解放前生活一直非常富裕,跟当地的土匪也能维系较好的关系,保得一家平安,后来土改前,将所有的家产都贡献给了国家,最后落个“中农”的成分,老老实实种了些年地,到八几年的时候,开始外出做些小生意,也赚些钱贴补家用,我印象最深的是80年代末期,总能在街头看到爷爷卖花盆的身影,八九年的时候,也就是去世前一年,还靠卖花盆赚了2000多元,成为去世后几个农村的叔叔分家产的焦点。
爷爷一辈子没靠过任何一个儿子、女儿,自给自足,还总照顾儿女们成家后的生活,这一点在我父亲身上有了很好的继承,父亲很小离家,后来成家后才开始学习,上函授,很喜欢看书。改革开放后开始经商,现在生活也很宽裕。我外出这么多年,父亲没有用过我和妹妹一分钱,总挂在嘴边的话是“你们照顾好你们自己吧!”每年我和妹妹都极力邀请父母来北京或者广州,希望能好好招待一下父母,一起享受一下团圆的天伦之乐。
爷爷在几个孙子里格外的疼我,也可能是因为喜爱父亲的缘故。爷爷总叫我“明兔子”,总把百宝箱里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拿给我,到现在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种油纸包着的点心,酥皮的,中间的糖心很甜,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喜欢吃甜食,但仍然很怀念那种点心的味道。另外一种甜食就是现在经常见到的方糖,喝咖啡用的,在那个年代很稀缺,只有在爷爷那里可以吃得到。爷爷经常拿一个水烟锅抽水烟,我有很强的好奇心,总想向爷爷一样吞云吐雾,后来终于有机会趁爷爷外出,拿起了水烟学着爷爷的样子猛吸一口,吸了一口浓浓的烟水,被呛得差点晕了过去。
到现在我还记得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也是后来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相信若干年后,我也会说给我的儿女听:“年三十后晌算一账,人在青山在!”这句话对我影响深远,培养了我很好的心态,让我能够面对失意、挫折、损失,让我能够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我牵着老婆跪在坟前,给爷爷点颗烟,为爷爷奶奶斟杯酒,烧一围黄纸,虔诚的叩首,默念愿爷爷奶奶在另一个世界生活无忧。
看过爷爷奶奶,到大叔家吃了久违了的家乡的面,启程回金昌市。临行前,大叔再次嘱咐我一定要帮在读大学侄子买一台电脑。
回到金昌已经快6点了,波子已经在去往兰州中川机场的路上了,表哥开车去送。
到酒店接了岳父岳母一起去郊区的宁远堡乡去吃羊肉,我的证婚人马叔请客,和父亲的几个朋友到当地有名的“黄家大院”吃羊肉,十几个人坐成一长排,喝酒吃肉,又干掉一箱剑南春。岳父仍然是赞不绝口,又拿来和中午的全羊宴比较,说各有特色,领略了西北肉食,也奇怪为什么羊肉不膻,马叔戏言说这里的羊肉“喝的是矿泉水,吃的是冬虫夏草,尿的是太太口服液,拉的是六味地黄丸!”
晚上吃饭的时候,波子来电,说电子客票把时间搞错了,定的是上午10点的票,只能改签明天上午的,我说等等,然后借着酒性打电话把票务公司的经办人大骂一通,对方答应快速出票,损失公司承担才罢休,波子顺利登机回京,明天准备一下,后天该他摆婚宴。
再次纪念爷爷奶奶!
二哥的商店,搞的跟个小超市似的,还有闭路监控。二十几年前,大叔做生意赚了些钱,回乡开了一个商店和一个饭馆,商店给了二哥,饭馆给了三个,饭馆没多久就关张了,商店还在经营,我记得当年是乡上最好的商店,整个一条主街上除了合作社就是这家商店了,生意很好。二哥说要把商店卖了,一方面因为现在竞争很激烈,另一方面想全家迁去县里,为孩子教育创造环境。
乡政府大楼,有板有眼的,里面大厅装修也不错,没敢拍,怕人说腐化。
老爸出资修的路,从乡上到村里的,前几年刚修的,之前的路是人走出来的。我说老爸为村里做好事了,修路积德,老爸说他不用积德,也没那么多事,修路主要是为了每年自己给爷爷奶奶上坟方便走车。
戈壁滩上爷爷奶奶的坟地,风很大,远处的山不知为什么是红色的。
大叔家,奶奶去世的时候以我们兄弟六个名义挂的匾,我第一次见,上面还有我的族名。大哥一直是农民,现任村长,斗地主全村最牛;二哥高中毕业后当了两年老师,就一直经营商店快20年了;三哥也是农民,干过几天饭馆,后来关门了,力气很大,放牛出身,我们弟兄四个合起来干不倒他;他们三个都是大叔的儿子。四哥是二叔的孩子,在金昌市做点生意,挺有起色,和我父亲关系很好。我是老五,现在北京。老六和我们年龄差距很大,还在读书,是我小叔第8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这次由于高考,课程紧张,未能相聚。
甘肃的武当山和武当观,位于金昌市永昌县境内。
永昌县的城门楼子,在县的正中央,好像是元代的,在甘肃好多地方都有城楼,嘉峪关、张掖、武威、天水等等都有,还都在市中心。
婚期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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