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以它稳健、豪迈的脚步在青藏高原进行了艰苦的漫游之后,以雄伟的气慨进入黄土高原的第一站--甘肃。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黄河经历了两进两出的曲折流程。她先是从青海进入甘肃玛曲县境内,完成了天下黄河第一曲的大转折,然后,又眷恋不舍,返回青海,穿过龙羊峡,从甘肃临夏的积石关再次踏上甘肃大地。
黄河在甘肃流经四地、八县,然后穿过黑山峡,进入宁夏。在这913公里的流程中,黄河溶汇了黑河、大夏河、洮河、大通河等主要支流,汇成了汹涌澎湃的泱泱大河。她以母亲般的胸怀哺育了拥有十多个民族的两千多万陇原儿女,为甘肃大地捧出了刘家峡、八盘峡、盐锅峡、大峡四颗水电明珠,开拓了拥有百万亩良田的景泰川灌区,托起了丝绸古道上青春焕发的工业重城--兰州。古往今来,黄河同甘肃儿女朝夕相处,患难与共,谱写了一曲曲壮美的歌。
积石山高“花儿”红
甘肃的黄河自玛曲伊始,以它奔腾的气势、粗犷的性格、不羁的胆略第一次敲开了甘肃的大门。在这里,黄河从南、北、东三面环绕玛曲县,形成了“九曲黄河”的第一曲。美丽的甘南草原,是黄河以母亲般的情怀哺育了这里的各族儿女,造就了如此丰富的自然资源、人文景观,在这里黄河似乎是累了,还是遗忘了什么,依依不舍的又返回青海的母体小憩。 积石山,黄河的象征,也是先祖们改造黄河、征服黄河的永久纪念。春秋时代的《尚书 禹贡篇》和汉代司马迁的《史记 夏本纪》,以及后来郦道元的《水经注》等古典文献中,都生动地记载了大禹治水“导河积石,至干龙门”的事迹。这里所说的“积石”就是今天位于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境内的“小积石山”。说它“小”,是区别于青海省境内的“大积石山”,其实,它并不小,数百里峰峦叠嶂,遮云蔽日,横贯南北,为拥有十六万人口的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构筑了半壁天然屏障。滔滔黄河就是从这里穿峡而过,滚滚东去的。
黄河之水在二十多里长的大峡深谷中隆隆轰鸣,这壮丽的景色和那惊天动地的回声,仿佛要告诉人们无穷的追忆和遐想。步大禹之后尘,踏先辈之足迹,浏览“导河积石”的故地,聆听古老而又神奇的传说,我们的心胸犹如喷涌大峡的黄河一样博大坦荡。
传说当年大禹率领先民为疏通河道举斧劈山的印记--“斧痕崖”,斑斑斧痕历历在目,遥想当年先辈们怀着何等的魄力为征服漫淹桑梓、吞噬生灵的洪水而去打通那险不可攀、深不可测的积石峡谷。映入眼帘的是那主驳斧痕,留在心头的却是先民们坚韧不拔、锲而不舍的顽强意志和不畏艰险的勇气。
曲曲小路通向峡谷深处,那里有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濒临河岸,横卧着一块略呈方形的巨石,上面有一个勺形凹坑,像是专供人们歇息的坐椅--这就是有名的“禹王石”。传说大禹劈山劳累后,坐在这块石头上休息。天长日久,竟然把石头磨出了深坑,足见大禹为导河所耗费的精力之大和时间之长了。
是的,这就是大禹走过的地方。这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当年,大禹为治理黄河走南闯北,“三过家门而不入”,在这里斧劈积石,引水归流,把黄河这条桀骜不驯、散漫不羁的巨龙牵着鼻子赶入大海,谁能记得清在这块土地上曾经历过多少次惊心动魄的战斗!
这是一块富绕的土地。积石峡内山川开阔,土地肥沃。且不说那漫山的林木,遍地的牛羊;且不说那大河一带盛产的美味冬梨,油香核桃,大头白蒜,也不说那镶嵌在黄河岸边和山坳沟壑里的黄金颗粒,单就那铺川盖滩的青一色的花岗岩,足使建筑师们心往神驰。
这是一块和睦的土地。居住在这里的保安、东乡、撒拉、土、回、藏、汉等各族儿女,虽然语言不同,习俗有异,但是,他们同饮黄河水,鸡犬相闻,情同手足。那小锤叮当、精工巧制保安腰刀的手工作坊;那竹影婆娑,凉荫笼罩的繁花小院;那撒满牧羊姑娘欢歌笑语的山弯小路;那彩旗飘扬,货摊络绎的农贸集市……组成了一幅幅清新明丽、古朴淡雅的民族和睦图画。
高峡炳灵两相对
汹涌的黄河以掘地穿山之势,冲出了深长的积石峡谷,把浩荡的生命之水又送到了甘肃大地。以黄河为乳汁的甘肃儿女有着黄河的性格和魄力,划起桨板,驾起羊皮筏,在巨浪中搏击,在激流中奋进,让历史的漩涡从桨板下流过。
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渡口--临津,相传,汉代的张骞、霍去病为了国家的统一,曾率部来到这里,乘船而过,奔赴西域,为国为民立下了千古称颂的功绩。抚今追昔,我们仿佛又看到临津渡口的风雨之夜和那摇曳河心的盏盏船灯;又仿佛听到了惊涛骇浪里搏斗的筏子水手们的号子声。然而,回响于你耳际的号子不过是往昔生活的闪现。如今临津古渡已在地图上消失,高筑的刘家峡大坝聚起一座人造天池。急浪飞打的羊皮筏子已被往来穿梭般的汽艇所代替。
雄伟的刘家峡大坝屹立于深山峡谷,使黄土高原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面积为130多平方公里的人造湖泊。山因水青,水因山秀,百鸟喧鸣,渔歌唱晚,一派江南景色镶嵌于甘肃大地,特别是洮河流域入库的峡谷地带更是山青水碧,峭壁千岩,大有长江三峡的气势,真乃是“一艇飞驰过洮口,千岩壁立疑巫峡”。泛舟在这海拔2000多米的高峡平湖,两岸山峰对峙,万壑争奇;秀丽娇美的湖光帆影代替了桀骜雄浑的黄河之水,就连那些直插云霄的山峰也好像悄悄诉说着它们动人的爱情故事。
举世闻名的“炳灵寺”石窟,就在姊妹峰下的大寺沟。远远望去,湖光山水倒映着两岸拔地而起的石峰峭壁,依山飘浮的淡淡烟霞更为这秀丽的景色增添一层迷人的美。烟霞深处幕鼓咚咚,夕阳斜辉映照下的古寺飞檐闪烁着耀眼的斑斓。
悬空而凿的炳灵寺石窟创建于西秦,至今已有1700年了,它经历了隋、唐、宋、明、清各个朝代的修葺扩建,成为我国独具特色,规模宏大的石窟之一。如今,这里保存下来的窟龛仍有183个,石雕、泥塑的佛像800余尊,各种壁画长约900多平方米,生动地展示了我国历代艺术的成就和风采。攀登曲折回转的天桥栈道,跃上50米高的摩崖大佛之巅,犹如飘乎蓝天白云之间,使人惊心动魄。眺望远方,峰峦迭起,形怪姿丽。正像郦道元在《水经注》里描绘的那样:“黄河北有层山,山甚灵秀,山峰之上立石数百丈,远望参参,着赞图之托霄上;其下层岩峭壁,举岸无阶”。唐朝的张膂,在他的《游仙窟》中对炳灵寺的风光做了这样的描写:“烟露紫系,泉石分明,是天上之灵气,乃人间之绝妙。险峻非常,向上则有青壁万仞,至下则有碧潭千仞。”其实,炳灵寺的闻名还不在于前人的这些描述和《水经注》里所写的“藏书五笥”的石窟,而是那些历经千年苍桑依然如故的大小佛像和精美无比的壁画。 同古老的炳灵寺石窟遥遥对峙的是雄伟壮观的刘家峡电站。一古一今,相映成辉,如果说:古老的石窟闪耀的是艺术的奇彩,那么,刘家峡电站则是时代的光辉。登临高达147米的拦河大坝极目远望,湖光山色,一派高原水乡美景;俯瞰坝底,泄洪道喷出冲天水柱,伴着震耳的轰鸣跌落而来,散作漫天的雾珠笼罩了整个峡谷,被阳光折射出道道彩虹。此刻,踩着脚下蒸气撩绕和光华灿灿的彩虹,怎能不有登临九霄、心旷神怡之感呢!
啊,黄河,如果说你是凌空腾飞的巨龙,那么,刘家峡、八盘峡、盐锅峡、大峡的排排电站就是镶嵌在你脚下的颗颗明珠;那条条银线,座座铁塔,把你蕴藏的光和热源源不断地送往祖国大地。当你怀着归向大海的夙愿浩然东去,流向祖国西北名城--兰州之际,让我们面对你泛起的浪花抛洒心头的敬意!
黄河的骄子--兰州
沧桑更替,斗转星移,黄河在黄土高原厚实的怀抱中,时时刻刻都在演奏着美妙、动听的交响乐。黄河说:兰州,是我怀抱中的第一个骄子。你看,濯濯童山绿了,潺潺泉水清了,昔日浑黄的天空,也被擦洗成透明的蓝色。春天,桃花开了,几百里如霞似火;夏秋,瓜果熟了,甜香溢出城廓……兰州说:我是依畏在黄河母亲的怀抱中长大,是慈爱而豪爽的母亲给了我拼搏的力量,腾飞的气魄。
黄河看到了、听见了、黄河醉了。她缓缓起伏的胸脯,尽情的为她的第一个骄子歌唱;她敞怀接纳满天的星斗,把中国西部这个极具发展潜力的工业重镇装扮得金碧辉煌。
黄河,一条神奇的河,从高原的胸膛流过,哺育了第一个骄子,用饱满的爱,赋予它多种灵性,多层次的内涵。
呵,黄河,人们看到了你怀抱中的第一个骄子,她是你引以自豪的第一个骄子,是你胸襟上第一颗璀璨的明珠。
景泰川,神奇的绿洲
朋友,你到过景泰川吗?黄河告别了高原金城--兰州,穿过桑园峡、乌金峡,流程230多公里,进入景泰县境内。景泰川地处甘肃、内蒙和宁夏三省区接壤要冲。滔滔黄河,巍巍长城--两条横卧着的巨龙,在辽阔的腾格里沙漠边缘尽情地腾跃!黄河、长城、大漠,在这里合奏了一曲曲雄浑壮阔的交响乐。
朋友,当你来到昔日的黄河索桥古渡口,你一定会被这里壮观的景色所震撼、所感染。大河两岸,山峰兀立,黄河卷着滚滚的狂涛,挟着万钧雷霆从南奔来,又昂然北去。蜿蜒连绵的长城雉堞,一段穿过原野,一段又跃上山峰,从黄河岸边一直伸向远方。站在高处极目北望:大漠、蓝天、瀚海、白云、长城、黄河,呵,这是一幅多么绚烂壮观的画面。长城在飘舞,山峦在起伏,大河在翻滚……哦,景泰川,你的一切都在奔腾!
望着今日早已萧条的索桥古渡口,你仿佛会听到古代丝绸之路上,行旅的驼铃声在悠然飘荡,脑海里不禁会叠印出一千多年前那古老而神奇的景象:一队队驼群从长安出发,他们顺泾河而上,翻过六盘山,越过华家岭,一路风尘,迎曦送月,来到索桥,渡过黄河后又向河西走廊进发,万里戈壁,几行秋雁,继续那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如今黄河岸边,水田、杨柳、桃花、农舍,呈现出一片江南水乡的景色。
长城纪行⑩苍凉河西 中国长城考察万里行
嘉峪关新城与老城保持适当距离的日子还有多长?
新疆作家周涛在《游牧长城》中写到甘肃武威时说:凉州,凉凉的,州。我以为语感很好。凉州的凉,不仅是季候的凉意,更在于这些历史上边塞之地城市品格上无边的苍凉。
————在我们习惯的教育中,河西走廊往往意味着朔风大漠、长河落日、飘然行旅。一句话,苍凉与悲壮,或许还有些许无奈?“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等等等等,格调大致差不多。诗意的传达往往会渗入人的意识深处,成为认识西部的思想底色。
————至于“醉听古来横吹曲,雄心一片在西凉”这样“积极”、“健康”、“向上”的格调,其实与苍凉无异,只不过是一种“反模仿”、尽力而为的“雄心”而已。
这样,河西走廊上绵亘的长长土垣和珠串般的绿洲边城,实际上已经格外具有了审美的意味。至于我们这些后来的探访者,于浮光掠影之外,或许还会关心一下它现在的情况。
■武威:人与马的距离
古凉州就在眼前,但不是城内仿古的“凉州”城门楼。眼下的凉州是西北著名的农牧基地、甘肃武威市的所在地,现代化的潮流同样把它变得繁华喧闹、光怪陆离,很难觅到昔日沙漠绿洲的宁静和边城重镇的凝重了。
武威是河西走廊的东端起点,因其绿洲广大且又接近内地,历来富庶。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孤身遍踏大西北的奇女子林鹏侠在其《西北行》一书记载:“凉州为西路重要之都会……城周12里,气势雄壮,城内人烟稠密,商贾如云,多来自陕晋平津诸地。境内高山积雪,夏秋融化,降为无数川渠,足资灌溉,物产丰富,本有塞北江南之称。”这样的叙述,现在读来大致不过时,只是“商贾”的构成发生了变化,江浙商人已经成为商界翘楚,规模很大的“义乌商贸城”是当地的好去处。
义乌商贸城给当地带来了很大的生活方便,不过,可能是为了恢复历史的记忆,武威旅游局的人说,这里将来想搞成一个马都。遗憾的是,现实生活中,人与马、与骆驼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古武威治所红沙堡城边,一大一小拴着两匹骆驼,这种在内地已经很少见到的稀罕物在当地也很少见了。骆驼高高仰着头颅,好奇地与围观者相互观察着。经过一个夏秋的补充营养,骆驼已经十分壮实,驼峰高高耸起。要是在过去,这个时节,驼铃声响起,骆驼队该起群了。此间三面被腾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包围,骆驼成了沟通内外的主要交通工具,“拉骆驼的”也成了当地许多人的活命营生。老人们回忆,过去仅武威民勤一县,养驼的驼户就有3000之多,骆驼总数在四五万峰以上。随着时代的发展,情况当然有了变化,骆驼逐渐退出人们的生活————就在红沙堡西约1公里处,一条公路南北通过。
骆驼之外,现在武威的名气,很大程度上还与马有关。1969年,铜天马———“马踏飞燕”在城北雷台汉墓出土,铜天马昂首飞腾,三足腾空,右后足踏在一只飞翔的龙雀身上,造型是如此的富于浪漫气息,以至于后来被设计为中国旅游的标志图案,天马几乎成为这座城市的名片。
天马的出土激活了现代人对于辉煌历史的记忆,这种记忆在多少年以后,仍让他们兴奋不已。 当然,事过境迁,当年出土天马的雷台,并不能给人什么新鲜感受,只是整饬一新,新得令人生疑。天马原物保存在兰州,这里只是一个空空的壳。旅游局的人说,为了这些建筑,政府已经投入4000万了。雷台如此,现实生活中,重建“马都”的效果如何,很令人生疑了。
■张掖:两种文明的交汇
穿行在河西走廊312国道,千年古道的温情借助现代文明传达给每一个人。而长城,就在张掖山丹县附近的戈壁草场一线展开,平平的,静静的,像一条苍龙,挟着千年风尘一路走来,自信地捍卫着这一条沧桑古道和古道边丰美的水草。更多时候,我几乎就认为所谓壮美的长城,实际上就是保护这一片草原的围栏。
当然是“围栏”。对于当时的西汉王朝来说,大致的声音就是“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而对于同样逐水草而居的匈奴人而言,甚至更为重要,“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古焉支山相传出产胭脂)
山丹县文保所的人介绍,像这样保存完好的明长城,在山丹境内有60多公里,其基本走向与兰新公路一致,只不过忽左忽右而已。现代公路与古老长城的交汇点,现在取名长城口。这样的交汇,不禁让人想起陕西榆林文物局专家康兰英的说法:现代文明和古代文明常常不期而遇,这种遭遇有时令人难过。
长城口附近,山丹县建起一座规模可观的长城文物陈列馆,希望借助这样的“点”的积聚效应,将山丹境内长城资源整合起来。“来参观的人不少,每年至少10万人,但大多是政府接待,真正掏门票的游客不过1万人。”陈列馆的工作人员这样说。据当地人自己讲,自从中央确定西部大开发战略之后,从“上面”下来的人的确比以前增多了。而这种增多,在“上面的人”而言,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来帮助西部人了,要求接待的目光坚定而自信;在西部人看来,热情是肯定的,因为在各种场合上,我们一提起西部都是“热情好客”,但凡事一过了头儿,就不好说了。宁夏银川一位宣传部负责人说,一个8月份,仅他出面接待的某大电视台记者就有8拨儿。
外边人的纷至沓来当然给这里带来明显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接待的程式化、标准化,同样也表现在酒店“星星”的渐次增多。也许,这种交流也算是当地淳朴民风与现代文明遭遇之一种?
————张掖古称甘州,西汉时以“张国臂掖(同”腋“),以通西域”得名,因其处于河西走廊中段,西去嘉峪关240公里,是西行歇脚的理想选择。
■酒泉:自然消失的长城
酒泉的长城遗存不少,只是由于距长城终点嘉峪关太近,只有20公里之遥,所谓“近处无风景”,被遮蔽了而已。由于很少关注,残存部分也在日月风雨的侵蚀下,渐渐归于寂灭了。以这样的方式消失,有时候确实让我们的保护论者大跌眼镜,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事情就是这样,在伟大的自然力面前,人造的长长的墙,寂灭是很自然的。
实际上,这种自然消失的过程由来已久,因沙渍卤湿,河西走廊沿边城垣大多倾塌,或被沙淤。到清末时,明边墙已经成了颓垣荒台,所谓“高不盈尺,广不数武,人直以古迹目之”。
“就目前条件看,仅仅依靠酒泉市来保护这样的长城,困难很大。”酒泉市博物馆副馆长高文佳这样说的时候,我们正站在西部猎猎的风中,蓬勃生发的芨芨草使劲摇摆着纤细的茎。这是一段叫做边湾滩的长城,因为处于盐碱滩里,这里的长城墙体很白,尤其是在阳光下,非常壮观。盐碱的浸蚀、风雨的冲刷以及芨芨草的蔓延,使得这里的长城一点一点塌落,最终呈现出现在“犬牙交错”的形状。残存的高高墙体,反倒使得整座墙体显得岌岌可危。
像这样的长城,如果不去理它,到最后仍不免消失。问题是,如果我们想人为的阻止这种进程的话,怎样做才是最合适的?距此不远的嘉峪关,将不少段落的长城加以修葺,那是因为嘉峪关已为当地带来了相当的收益,这样的思路适合长达万里的长城全部吗?
以边湾滩段盐碱长城为例,有专家提出,能不能在城边挖沟排水?或者下管路根治盐碱?当然能,问题是投入产出比怎么计算?谁来投资?这样的问题没有着落,仅仅强调保护,显然是苍白无力的。
不提长城,今天的酒泉人还是很善于利用历史资源的,当地产的一种非常畅销的酒就叫“汉武御酒”。这样的“文化寻根”,一寻,就寻到了遥远的汉朝。至于长城,不好说了。
■嘉峪关:建设冲动
9月16日,我站在嘉峪关外的戈壁滩上,脚掌下是千年古道,眼前是嬉闹的兴奋的游客,使劲遥想金戈铁马、商旅驼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当然,边城也不可能长久停留在记忆里或者想象中。登城远望,不远处新城楼群高耸,明丽敞亮,与老城的素朴相映生辉。在关城失落的文明,又在新城得到接续。昔日的边塞城市,正在经历工业文明的洗礼。这种洗礼是如此必要,以至于每一个来来往往的人都会由衷赞美嘉峪关的市容。是的,一个辉煌的新城,正是傲视荒漠的关城存在的理由。
“一出嘉峪关,两眼泪不干,往后看,看不见;朝前看,黄沙白草无人烟。”这首著名的打油诗可以休矣,它赖以存在的基础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的嘉峪关是西部最负盛名的旅游城市之一,或者说得时髦一点,是新欧亚大陆桥上一颗璀璨的明珠。2001年,这个仅有16万人口的城市,国内生产总值达到20亿元。还是这个小小的边城,居然拥有一个10万平方米、号称西北最大的城市广场。有人挑剔,仅仅16万人的城市,有必要建设那么大的城市广场吗?
问题当然得区别看待了,作为1958年才开始在戈壁滩上建设的新城,嘉峪关至今仍被戈壁滩包围着。在这种情况下,城市用地多一点少一点似乎关系并不大,不用,反正也是戈壁滩。
按说,新城的现代气息与老城的苍凉古朴,互不干扰,共同构成了嘉峪关的吸引力,这种组合也曾经赢得诸多专家、游客的认可。但是,可能是现代气息的吸引力过于强大,也可能是旅游景区共同的惯性驱动,从1998年开始到今年8月份止,嘉峪关市终于按捺不住建设的冲动,制定了大规模的“嘉峪关文化旅游景区建设规划”,耗资近6000万元,在嘉峪关关城外建起了两万多平方米的实体建筑。现在的嘉峪关东门外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很难体味到完整的关城了。中国长城学会副秘书长吉人先生忧心忡忡的对当地旅游部门的人说,嘉峪关西门外的戈壁滩上可千万不要搞什么建筑了!一旦苍凉风味尽失,大漠孤城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当地旅游部门当然也想营造一种“出关”的苍凉景象,因此提供了“出关护照”的服务,手持“关照”,怆然出关,感受黄沙白草。只是这种活动怎么看怎么像一种游戏————历史信息的流失,往往就在看似认真的举动中。
边走边说:河 西 古 道
这是一条苍老、布满历史陈迹的大 道。两测是一眼望不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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