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徐晚霞,今年47岁,丈夫陈友林49岁,原来是安徽省黄山市歙县运输公司职工,2001年下岗。我们有两个女儿,大的在大连读大学,小女儿在屯溪读高中。
家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红光组,我家有五亩多水田和一口水塘,田是我和两个女儿,妹妹以及母亲(已逝)的。姐妹、哥哥把他们的田让给了我种。
在潜口,新开了一条潜口至唐模的旅游公路,我家的水田就位于十字路口的边上,当地的人把这片水田叫做“鸡公前”。
2003年,镇政府看上了这片水田,要征用。他们征田不是为了国家修铁路、公路、飞机场。他们以8000元一亩买进,然后以30倍的价格卖出,从中牟取暴利。
2003年11月开始,镇政府强行测量我家水田,镇政府3人,村干部3人,我家却没有一人参加。
我家的水田是我们一家的命根子,田给镇政府征用了,我们一家的生活来源就没有了,本来靠着田里生产的粮食,全家人能过上温饱的日子,那就不愁了。田能让全家人度命,能让我有分事做,能养猪,能卖钱。没有田,没有了粮食,就不能养猪,从哪里拿钱来做学费,供给两个孩子读书呢!
镇政府征田没有下过文件,没有出过通知,也没有叫我们去开个会。这种征田难道不是非法的吗?
他们是以田为本,不顾农民的死活,只顾他们自己赚钱。镇政府叫我卖田,我考虑到家里的实际困难,就没有答应。因为我家的田一旦卖了,所得的钱却抵不着用,抵不着每年从田里获得的收入,也就不能保障我们一家的生活,我怎么能答应呢?
2004年,我种了一季粮食,再准备种油菜。镇政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就在我家田里砌起了高坝,堆成了土山。后来得知,原来是镇政府把我家的一部分田卖给了姚观煌,可是我还没答应,也没签字。于是,我来到施工现场,找到姚观煌,问他:“你为什么在我家田里砌坝?” 姚观煌说:“我是向镇政府买的,有什么事去找镇政府。”我又去找镇长占秋琴,许少林,可他们说:“征田,征兵是国家政策,也是村干部允许的。”我没有办法,又找到姚观煌,说:“田是我家的,我没有卖,你不应该施工。” 姚观煌拿起扁担,要打我。我斗不过他们,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向区信访局反映过两次,局里的郑德均说:“归镇政府解决”。可解决了了吗?没有!
2004年种稻,每亩补贴15元,镇政府连一分钱也没给我。
2005年春耕来临,我想种一点有一点,不种,就没有的,于是我在被毁掉的水田边围起了水坝,插好秧。
2005年3月,我写信给王金山省长反映情况,求他帮忙解决。6月1日把受理通知书送到我家,要求镇政府妥善解决。我原以为事情会得到解决,可没有想到的是,事情非但没解决,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地逼迫我、恐吓我。
一场灾难降临到我头上。
6月19日,我丈夫陈友林从浙江打工回家休息,顺便带点钱给孩子报名。他在田地里转了一圈,很是高兴,嘴里念叨着:“今年又是个好收成!”并准备于6月30日返回浙江。
6月26日,镇政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也没有打招呼,就私自故意、蛮横地用推土机往我家水田里,塘里填土。塘被填平了,没有水灌溉了,没有水抗旱了,青苗也被毁了。我们夫妻俩赶到田里,看到那惨景,惊呆了,也急坏了。当时陈友林站在水塘边不让推土机填土。施工的程一飞等人说是镇长占秋琴,书记洪光武,副书记程进利叫他们做的,我听他们的话,你让开。我把陈友林叫到旁边,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立即去镇政府找书记洪光武,想阻止那些人往我家田里塘里填土。他并没有去现场解决,反而说:“打死你们不管,有本事你们去告!”好狠啊!之后,他上车开会去了。我们回到家,我丈夫说:“告又告不了他们,连说理的地方也没有,他们这样做,是逼我们去死。”他晚上不能入睡,唉声叹气,半夜里说:“粮食没有收的了,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6月27日下午5点到7点,副书记程进利、汪景峰、潘丽娟等到我家强迫我卖田,(邻居蔡玉红、蔡紫英在场)晚上7点到9 点半钟又来村干部(村长、书记)、副书记程进利、汪景峰、潘丽娟又来逼我们,并恐吓我们。副书记程进利说:“你们夫妻明天到镇政府签字领钱。如果不去,给人打死,不要去找镇政府,一切后果自负。”我丈夫听了之后,很着急,很害怕。晚上,我劝他时,他说:“田让镇政府占用了,我家生活无法过了,两个孩子无法读书了,你又没有事做了,猪又养不成了,政府用毒辣的手段,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呀!”
6月28日上午,我和丈夫一起去另一块小水田打水,他说:“这块小田的粮食连米带糠都不够吃,日子没法过下去了。”我劝他不要着急,因为日子总要过的。打水回来以后,我把菜子拉到油厂去换油,12点多钟,叫他休息。在我离开家后,我丈夫在镇政府的威逼下,恐吓下,在生活无望的情况下喝下了人们难以想象的巨毒农药(1605大瓶装,有7 两,杀虫威小瓶装有半瓶)。我换油回家后,看到了丈夫的惨象,哭着叫了隔壁邻居。潜口村派出所闻讯后立刻把我丈夫送到岩寺医院抢救,当时,我已哭得不省人事,昏死过去。
6月29日,我丈夫仍在抢救,镇政府程进利副书记及另外二人,一共3人,又到我家逼我卖田,(老年人协会的程德金在我家)晚上,程进利等(派出所的曹立华也在其中),他们不管我丈夫死活,还逼我签字,领钱。(副村长詹义明在场)
6月30日,镇长占秋琴、潘丽娟、和派出所的曹立华来我家来逼我签字,镇长占秋琴看我宁死不从,就恶毒地停了我丈夫的药,没有通知我。
7月1日早上,我丈夫没有药水吊针,他向镇政府要药水吊针,他们置之不理。
从6月28日到7月3日止,镇政府一共交费1000元,在无药医治的情况下,导致了我丈夫在7月2日中午发作,发作时是一位医生发现的,当时镇政府没有派一人护理。7月2日下午,村干部才派了一位护理员,叫许德铮。
7月3日,村干部占义明、胡兰元去医院交费2000元,当时欠费已3000元。
我哥、姐、妹是7月3日到家的。7月4日上午,我哥、我姐、我妹和我去徽州区信访局反映情况,送上求诉书。在我小女儿从医院赶到区政府说“医生又要停药”后,我们在无耐的情况下,在区政府里下跪哭喊“救命”后,才见到区长,他们答应打电话到医院进行抢救。
7月5日,我们去黄山市信访局反映情况,送上求救书,信访人员打电话给市人民医院,来了两名专家给我丈夫看病,我丈夫脑细胞已经死亡,全身失去知觉。
7月8日夜里,我丈夫死亡。当天晚上,镇政府全体人员、派出所、徽州区公安局、村干部一共有50多人集中在医院的门诊部前,镇长占秋琴和其丈夫交警队副队长郑少虎共同参与其中。对我们实行专政。
我在万分悲痛的情况下,昏死过去,被送到急救室。
占秋琴、洪光武、程进利叫村干部叫我们去签字领钱,我们拒不签字。
镇政府把我丈夫尸体运往黄山市火葬场。没经过我的同意,我丈夫就被他们私自火化了。
至今,我甚至连我丈夫有无骨灰盒都不知道。
我的丈夫啊,你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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