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散记
国庆节七天假,我们决定回家,开车回去,行程1300公里。自北京牛街出发,直达安徽省金鸡村。
回安徽的路上
把后备厢塞得满满的,收拾了一堆路上要吃的食品、衣物放在后座,拿出灰掸子扫扫车身的灰尘,点火,松手刹,起步,走了。
到菜巿口大街,加油,到跳枪,心里踏实了,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感觉。
上京津塘,发现一皖字头别克君威在京津塘高速入口上走走停停,疑为回安徽找不到京津塘入口。在京津塘奔驰时,果然发现此车,心情甚为激动,有打招呼的冲动。
刚上高速时,甚为紧张,生怕倏忽之间错过京沪高速入口,赶紧让夫人抱紧地图,不成想,在距京沪高速很远处就看到:京沪高速,至上海,济南,泰安字样。心中大为释然。
一路奔驰,无话,现在回忆起来,那些记忆是空白,就象录音带空转。
人说,读万卷书,行千里路。毛泽东又说,经风雨,见世面。总之吧,旅行的确让人打破思维定势和思想瓶颈的作用。一路上不经过城市,全程高速,仅仅在高速路上的服务区和生人打交道,即使如此,依然让我有异趣横生之感。
到服务区里的小卖部买包方便面,里面的人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很特别吗?一糙老爷们尔!
进入安徽北部某服务区,晚间我们要留宿,询问事宜,一群十八九岁小姑娘扎在一起,恨不能把脑袋拴在一起,你问你的,她就是不抬头看,好不容易把身份证交给她们抄写吧,一群人嘻嘻哈哈推来推去,说不会抄!好不容易让一女委此重任,快抄完了,又全涂了,说不好意思,重新抄一遍。登记一下的事,花费30分钟。后来,收了住宿费,我说没有发票也给个收据吧。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得不防一手,万一别人说我没交钱,我得有东西证明我交过了。结果这么简单的事,嘴都说干了,最后那女孩子来了一句,不就是要发票吗,费那么多话干什么?特地去开了张发票给我。哑然。
前几日看到一个说法,说安徽北部非常封闭,一个显著的证明是很多口头语言居然至今和古汉语完全一致。比如古汉语中叹词“噫唏”,在这里就是日常口头语,这我是知道的,我就有此处的同学。
虽然当时我是有些无奈,但事后我没有一点责备她们的意思了,她们很纯朴,有什么困难不问和自己有没有什么切身的关系,先帮了再说,我觉得自己很能理解她们,毕竟是农村土地上长出来的。
我突然想到,一路上我们见到这个怪那个怪,凭什么啊?就凭你是北京大城市里来的,你的就是标准?大家还觉得你不正常呢!
奔驰在路上,尤其是那种最为顺利的路段,前面见不到一辆车,后面没有一辆车,速度表轻松地指向150,广天阔地,车内一方小空间,有些寂寞,有些孤独;在空旷的停车区里,已是夜间,仅可见一二辆车,很寂寞,这种感觉有点象毕业后你独自一人回到曾经人声喧闹的宿舍,大约是在从来不缺人的都市呆得太久的缘故吧。在这个时候,我想着身边还坐着我的爱人,心中感到不尽的温暖,人生之路,有个同路人多好。
我是个农民
不是啥好车,但在这个小村里还算个稀罕物。大小还是引起了点轰动。还没进家门,就听说家里把5000响的鞭炮已备好,就等车离家200米开外的时候鞭炮伺候。回家之后,力阻,未果,有点脸红耳赤,感觉自己装大尾巴狼。后来听母亲说,我们这儿就这样,同村去年有一个开车回来,同样照此办理。除鞭炮外,还特地准备了一匹上好的红绸缎放在车里,取吉祥之意吧。注:鞭炮在农村里一般是婚丧嫁娶中使用,家中有贵客到来或者有大事也会使用,类似于城里的新闻发布会或者是结婚中十几辆名车组成的车队。
本来回家之前和小王同志商量,本次回家的主题是劳动,藉此庆祝祖国成立58周年和迎接党的17大召开。不成想,最忙的时候已经过了,能做的也就是摘棉花。在城里兴起采摘吃农家饭的度假主题的时候,我们不用掏钱就能满足采摘的乐趣,还能吃到纯正的炖土鸡纯绿色的农家菜,这已经很让人兴奋了,对于从小在钢筋混凝土组成的城巿森林中长大、对于棉花的认识仅限于服装标签上的含棉量的小王同志来说,尤其如此。
系上棉花裙,换上父亲的老农服,戴上草帽,再扛上一把作道具的农具,就是一地道农民。
其实角色的转换并没那么难,别看你在城里多神气,服装一换,往田地里一扔,干不干活?不干没饭吃!你就是一农民!
总共没摘两回棉花,农业这些事,相对来说单纯,基本上就两条:有力气,人踏实。好象这也是曾经农村姑娘找对象的标准。浮的人做不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该播种的时不播种,到收割的时候不收割,这样只能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这样的人家在农村不是没有,最后就是流离失所不知所终了。
想起了《士兵突击》里袁大队长评价许三多,你不焦虑,现在很多人都在焦虑。我承认这句话打动了我,也相信这句话不只是对我有意义。农业是最忠实于自然规则的行业,其它行业虽然不再如此简单,但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基本规则却从未被颠覆。
国庆同学聚会,去得人大约为三分之一,因为客观原因和种种挣扎,我没有去,感觉最为愧对的就是我的老师。
返北京的途中
是的,这是我的故乡,正如余秋雨所说,每一个人的故乡,何尝不是一个家族的驿站。上个世纪4\50年代父亲的姑姑从长江之北嫁到此地,58年大饥荒,爷爷带着全家老小从长江之北的枞阳县迁自这片人烟尚稀未曾开拓之地。50年后的今天,我作为这个家族的长孙,基本已与这块家族的驿站渐行渐远。
与回故乡的近乡情怯相比,回北京的寂寞后的冲动,冷静后急于投身拼搏大潮的心情多少有些急切。一路疾驰。早上7点半左右启程,下午2点至合肥,和老友相叙,4点多再从合肥启程。晚上7、8点钟至徐州段,寻住宿地,答曰尚未筹建,无奈,车中和衣而眠,至凌晨,太冷,又启程,晨,日出,落脚于一服务站,在车上睡至9点多。
回程之中,盖因精神放松之故,险情多于来时。
险情一:夜间行车,约进入安徽北部和江苏徐州段,天气愈寒,车外无灯,又下小雨,顿时眼前能见度不足20米,大车又多,开了一天车,精神疲惫自己又不觉,车窗有雾气因一片黑暗却不觉,只觉看路非常吃力,约开了一小时,停车歇息,回想起来不禁后怕。
险情二:约至天津段,精神愈发放松,路变为三或四车道,正前方有一面包,低速,左前方有一PASSAT,两者间有一空隙,思酌可从中越之。加速至150-160,不想,该PASSAT亦提速,其两车间隙迅速缩小,我车已无法从其间穿过,却马上与前面包相撞,立踩刹车摁喇叭,减速后,左边PASSAT已超过面包,我车虽减速,仍要与低速行驶的面包相撞,向左猛一打轮,擦面包左侧而过。所有情况均在转瞬,小王同志惊呼,我头发倒竖,一身冷汗,不能言。
险情三:行至京津塘,前已历险情,理应更加谨慎。所有车都在正常行驶,刚与小王同志说句话,前面广本疾速靠近,急刹,所幸及时减速,未酿成大错。究其原因,一在有些分神,二好象未见前车刹车灯,在减速时没有提前警觉。所以说,平时无事的时候,你扭头说个话,开个小差,低头换张光碟,好象都无关大碍,一旦机缘凑巧,路上1%的疏漏能酿成100%的大错。路上也是战场,当慎之又慎!
一入分钟寺的三环入口,立马感到行车压力,我知道,我又回到了这个频道。
9月30日离京,10月8日返京,我们从一种在路上,回到了另一种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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