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华洋义贩会淮河流域灾害救治述论

淮河流域社会经济研究
民国时期华洋义贩会淮河流域灾害救治述论
王成兴
[摘 要 」民国时期，淮河流域各种灾害频频发生，呈现出无年不灾、多灾并发，灾害种类多、以水旱蝗灾为主，大灾
发生频率越来越高及灾害群发期现象突出等特点。面时灾害，华洋义脉会开展了施放眼款、贩粮贩衣、举办粥厂、建收容
所、农货和工贩等多种不同形式的灾害救治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有些效果还较为显著。此外，作为建设救灾理念的直
接体现，华洋义贩会还于1922年成立导淮委员会，不遗余力地促进“导淮”工程，为民国时期的“导淮”做了大量工作。从
华洋义贩会的灾害救治活动中，我们可以获取一些有益的启示。
〔关键词] 华洋义跟会淮河流域民国时期灾害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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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洋 义 娠 会是自晚清以来华洋合组义娠救流域分界，北以黄河南堤和沂蒙山脉与黄河流域
灾机构的统称，它源于晚清义贩的兴起。1921 接壤，流域面积27万平方公里，横跨豫皖苏鲁四
年n月18 日，全国各华洋娠灾团体经过整合， 省。淮河在12世纪以前，独流人海，河床深广，尾
成立了民国历史上专门贩济我国天灾的、规模间通畅，水早灾害较少;12世纪以后，主要由于黄
最大的民间性国际娠救灾机构— 中国华洋义河的长期夺淮，极大地改变了淮河地形、地貌以及
贩救灾总会。以往学界多将华洋义贩会的农村淮河自身的水系，出海无路，逐渐形成“大雨大灾，
合作运动作为研究的重点，也发表了大量的成小雨小灾，无雨旱灾”的局面。进人民国时期，由
果，目前尚未见有专文研究民国时期华洋义娠于淮河出海无路，加上政局的频繁更替、官吏的日
会救治淮河流域灾害的，本文拟作一初步探讨， 趋腐败和社会的急剧动荡，淮河流域成为诸多灾
敬请方家批评指正。害频发的多灾多难区，每次大灾过后，哀鸿遍野，
一 死 亡 枕藉 ， 惨 不 忍睹 。 为了对民国的38年间淮河
淮河 流 域 西起桐柏山、伏牛山，东临黄海，南流域灾情有一总体直观认识，将有关灾况编制成
以大别山和皖山余脉、通扬运河、如泰运河与长江表(见表1)。
表 1 民 国 时 期淮 河 流 域 灾 害 基 本情 况 表
狱水灾早灾蝗灾雹灾风灾卤潮疫灾兵匪狱水灾旱灾蝗灾雹灾风灾卤潮疫灾兵匪
1914 丫创丫守1922 了丫
1915 了丫1923 丫丫
1916 丫1924 了了丫
1917 丫丫1925 丫丫
1919 丫1926 了了丫了丫
1920 了了了口丫1927 了了了了
1921 丫1928 丫丫了了丫丫
126 {2006.4民已枯素

狱水灾旱灾蝗灾雹灾风灾卤潮疫灾兵匪狱水灾旱灾蝗灾雹灾风灾卤潮疫灾兵匪
1929 丫丫了了了1940 了
1930 丫丫丫丫丫丫1941 了了了
1931 了1942 了寸了
1932 丫丫丫1943 丫了丫
1933 丫了丫1944 了丫了
1934 了了了丫1945 丫丫丫丫
1935 丫了丫丫1946 丫丫丫丫
1936 丫丫1947 了
1937 丫1948 丫了
1938 丫1949 了
1939 丫丫了丫
资料来源:1.李文海等:《近代中国灾荒纪年》(1840一1849)、《近代中国灾荒纪年续编》(1919一1949)，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 0 年 、1 99 3年 版 。
2.安 徽 省 历 史 水 旱 灾记载表(会元前190一194)9，见安徽省水利勘浏设计院《安徽省水早史料整理分析》，1981
年 印 。
3.《 淮 河 志 》编 幕 委 员会:《淮河综述志》，科学出
4.相 关 地 方 志 资 料 。
通过 此 表 ，结合相关资料的记载，民国时期淮
河流域灾情的特点可总结如下:
1.无 年 不 灾，多灾并发。38年中除1912、
1913、1918年未见有灾情记载外，几乎无年不灾，
且许多年份是多灾并发，主要表现为两种情况:一
种是同一年中，不同地区遭受不同的灾害。如
1928年，淮河流域旱蝗水雹风兵匪等多灾并发，
而尤以旱灾最为严重。地处淮河上游的豫东南几
乎无县不灾;地处淮河中游的皖北大旱，洪泽湖水
枯竭，蝗蛹四起，受灾者计有2县之多;地处淮河
下游的苏北春夏亢早，飞蝗跳蛹遍及19县，萧县
“地处鲁豫之交，亦为河南旱灾所被及，始患蝗蛹，
继遭大水，遍野哀鸿，死亡枕藉”，灾民达105200
余人。地处沂沐泅水系的鲁西南年初受黄河决口
遭受水灾，春夏大部分县乡亢旱，蝗蛹遍野，计有
21县遭受不同灾害，灾民人数达1O51900余人
(不包括待查5县人数)。①
193 0 年， 地处淮河上游的河南省“全省112
县，无县无灾，而尤以旱灾为最广，灾区计有104
县之多”;被早各县，又多兼遭风蝗雹诸灾，“每县
所受灾害多在三种以上”;天灾更兼兵祸，中原大
战激战正酣，豫东被灾最重，“死者草草掩埋，伤者
版社2000年版;
呻吟遍野，庐屋焚烧，粮食尽绝”。地处淮河中游
的安徽省“荒早连年，惟皖北尤称痔苦。霍邱、寿
县、吁胎等21县，除全椒、来安两邑旱潦交困外，
余皆蝗早为灾而兼匪患，当此春荒，遍地哀鸿，朝
不保夕”。地处淮河下游的苏北自春至夏，淫雨成
灾，低田尽成泽国，禾苗淹没，麦收歉薄，食价
腾涨。②
第二 种 情 况是同一地区在一年之内迭遭多种
灾害。如1926年，苏北徐州一带人春亢旱异常，
夏秋复遭大雨暴风;豫东亦是自春季以来旱魅肆
虐，二麦歉收，至7月中旬后，又淫雨不止;鲁东南
春亢旱，7、8月间，复又淫雨兼旬，黄河决口，鲁省
百余县几无完区。③
192 7年 1月，鲁西南暴雨成灾，乡间房屋多
半倒塌，人民流离失所，然入夏以后，又亢旱异常，
继而蝗蛹大起，夏麦秋禾，悉被巨灾，“曹充两属
① 李 文 海等:《近代中国灾荒纪年续编》(1919一1949)，湖
南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202一205、211一217页。
② 李 文 海等:《近代中国灾荒纪年续编》(1919一1949)，第
273一275、283一284页。
③ 李 文 海等:《近代中国灾荒纪年续编》(1919一1949)，第
153一154、161一1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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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县，发生70年未有之蝗灾，禾粒无收，兼遭蜂
隧，饿砰填塞”，受灾25县，灾区人数达554万
余人。①
2.灾 害 种 类众多，但以水旱蝗灾为主。38年
间，共发生水灾年份26年次，旱灾年份21年次，
蝗灾年份12年次，卤潮灾年份n年次，其余雹、
疫、兵匪、风灾依次为9、8、8、4年次。这仅仅是一
个十分粗略的简单统计，还很不全面，地震、虫灾、
霜冻也未统计在内，但基本上能反映出民国时期
淮河流域灾害的宏观整体情况。
3.大 及 特 大灾害发生频率越来越高。仅以水
旱灾害而言，38年间发生大及特大水早灾害的年
份就有8个年份，平均约每5年就要遭受一次大
或特大水旱灾害，是淮河流域大及特大水旱灾害
平均周期15.48年②的3倍多，其频次之高由此
可见一斑。
4.灾 害 的 群发期现象十分突出。所谓灾害的
群发期是指在某一时间段内，灾害连续发生。如
河南许昌县“计自十七年春至本年(1932)冬五年
间，先后共遭兵劫三次，匪灾七次，风雹三次，水患
两次，发现时疫二次，虫灾二次，沿至于今，富者债
台高筑，贫者身无立锥，至扶老携幼转徙流离，死
亡人数综计已达万余⋯⋯每到荒春严冬之际，所
有无衣无食无住傲傲待哺之饥民到处皆是”。③
这种情况在近代淮河流域绝非个例，而是具有相
当的普遍性。
频频 发 生 的灾害对淮河流域产生了十分严重
的影响与后果，一是造成了经济上的巨大损失，农
村经济的连连遭劫造成生产力的巨大破坏，流域
经济陷人停顿破产。如1921年的大水灾淹没田
地49029680亩，禾稼损失32673101石，毁坏房屋
880698间，牲畜死亡232311头，建筑物损失
558261元，损失总值213583474元;1931年的损
失总值更是高达554153830元。④ 二是造成了大
量人员伤亡，劳动力受到极大摧残，1921年的灾
民总数达7661965人，死亡24891人;1931年的
灾民总数达19939599人，死亡75318人。⑤三是
大量的灾民逃荒，涌人经济发达地区和城市，造成
社会秩序的混乱，现已有学者通过研究后认为:
“天灾人祸导致苏北人大量外流，尤其是频频发生
的自然灾害，构成了大批苏北人迁人上海的基本
原因”。⑥ 四是土匪的涌现严重危害社会的安定，
处于淮河流域的豫东南、皖北、苏北及鲁西南地区
都是民国时期匪患最为严重的地区，这绝不是偶
然的，每次巨灾之后，结果往往是“弱者转徙沟壑，
强者流而为盗”。五是频频发生的灾害对民众心
理的打击是摧毁性的，长此以往，就会产生诸多消
极不利影响，乃至形成有地域特色的灾荒文化习
俗。如淮北一带多有逃荒习俗，“凤(阳)、颖(州)
民风乐于转徙，在丰稳之年，秋收事毕，二麦已种，
即掣眷外出，至春熟方归;歉岁尤不能无”。⑦还
有趁荒的，“民性不恋土，无业者辄流散四出，谓之
趁荒，或弥年累月不归，十室而三四”。⑧名为逃
荒、趁荒，实为备荒，害怕灾害不期而至，日久
成习。
“筹 办 天 灾贩贩济，提倡防灾工作”，面对民国
时期淮河流域的严重灾害，华洋义贩会根据实际
情况开展了多种不同形式的灾贩活动，主要有施
放娠款、贩粮贩衣、举办粥厂、建收容所及医院、农
贷以及举办工贩项目等。
1.施 放 贩 款。巨灾过后，灾民一无所有，迫切
需要解决多种基本生存需要，而每个人的具体情
况又各有不同，施放娠款的最大优势在于货币的
流通性强，灾民可用娠款在市场上购买自己所急
需之物，以度过灾后难关。据笔者初步统计，自
1932年至1935年，仅上海华洋义贩会就在淮河
流域施放娠款洋233172.74元⑨;1936年至1939
年施放贩款571166.38元(国币)⑩。分别是1932
① 李 文 海等:《近代中国灾荒纪年续编》(1919一1949)，第
169一171页。
② 张 秉 伦等:《淮河和长江中下游早涝灾害年表与旱涝规
律研究》，安徽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28页。
③ 《 河 南各县乞贩文件》，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
七三/160。
④ 据 南 京国民政府导淮委员会《苏鲁豫皖省各县1916、
1921、1926、1931年水灾调查表》统计，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
案，三二0(2)/52。
⑤ 据 南 京国民政府导淮委员会《苏鲁豫皖省各县1916、
1921、1926、1931年水灾调查表》统计，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
案，三二0(2)/52。
⑥ 陈 槽 试民国时期上海苏北人问题研究》，中国文史出版
社2005年版，第41页。
⑦ 李 文 治:《中国近代农业史资料》(第1辑)，三联书店
1957年版。
⑧ 《 (光 绪》凤台县志》，第4卷。
⑨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1935、1934、1935
年度)，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⑩ 《 华洋 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6、1938、1939年
度)，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128， }2006.4民日枯素

年122372.74元，1933年40000元，1934年
25000元，1935年45800元，1936年22666.38
元，1938年508000元，1939年40500元。从空间
上看，施放地点主要集中在苏北的兴化、盐城、阜
宁、宝应、清江浦、淮安、高邮、宿迁、泰州、那县和
皖北的阜阳、蚌埠、寿州、毫州、五河、霍邱、凤阳等
县。从时间上看，1932年和1938年的贩款明显
比其他年份多，其原因是众所周知的，1931年，淮
河流域发生百年罕见的大水灾;1938年，国民党
政府为阻止日军西进，炸开了黄河花园口，淮河流
域成为黄泛区。
2.娠 粮 娠 衣。吃穿是人类生存的最基本需
求，这一最基本需求的满足往往会在灾荒之后面
临巨大的挑战，灾害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食物的
严重匾乏，1931年淮河流域大洪水，“离盐城五十
里遥之乡间有一家五口，因二日不得粒食，饥不能
忍，其父母遂杀其子女且自尽焉。其他恃草根树
皮而苟延残喘者，不一而足。海滨沟壑之际冻饿
而死者，暴尸横陈，荒凉零落，见者颗沈不能自
禁。”①此时施放贩款根本不能解决问题，直接施
放贩粮贩衣成为必然的选择。如1932年，在盐城
“本会除去岁拨款七万元外，今岁又续拨五千元并
有大批娠衣散放，获救灾民实非少数”。② 在泰
州，“其工作以散放娠米为多，但棉衣亦不少”。③
在清江浦，“面粉二千袋贩于该地”。④淮安“今年
拨洋九千四百元为散贩衣之用。 ⋯拯救灾民二千
余人”。⑤有时还在灾区散发新棉衣裤，如1932
年，在巨野、郸城各发3000件，嘉祥、曹县各2000
件。1935年，济宁散发新制棉衣300套，沛县
2000套，宿迁、窑湾2000套，海州、沐阳2000套。
3.举 办 粥 厂。施粥乃临灾最急切之办法，在
我国起源很早，可以追溯至战国时代，《礼记 檀
弓》曰:“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饥者而食
之”。至汉代，业已成为救荒之普遍方策，民国时
期仍继续实行。施粥之所以能弥久不衰，一则以
极低成本能达活人无数之功效，二则灾荒特别严
重之时，“灾民不特无衣无食，且釜颤荡尽，即有米
亦无处举炊”。华洋义贩会或是通过自己举办粥
厂施粥，如毫州“地方辽阔，人烟稠密，此次水灾，
沦及蒸黎无虑百万，即精密统计之，亦总不在四十
万之下，且灾象沉深，至为惨酷，树皮草根均值巨
价，每担售至二元之数。本会拨款洋一万五千五
百三十万元开办粥厂，收容贫民儿童以及其他急
贩之中，粥厂中每日有二万人举食。”⑥在盐城、阜
宁也举办了粥厂。或是通过对已有粥厂予以财物
支持开展施粥活动，如清江浦，在民国时期为流域
内南来北往之交通要道，也是淮河流域灾荒之后
灾民的聚集之地，便于施粥，在清江浦有一浦惠粥
厂，上海华洋义贩会即对此粥厂长期予以支持，
“历年来本会对于清江浦浦惠粥厂均照例给以资
助。，⑦1933年拨洋3000元，1934年拟续拨洋
2000元，1935年洋2500元，1936年国币2500
元，1938年国币3000元，1939年国币3000元，6
年累计洋7500元，国币85o0元。同时，在施粥的
方式上也作了一些改进，原来的传统施粥，往往不
详细区别灾民具体情况，多实施一次性的普粥，华
洋义贩会则缩小惠及面，延长施粥时间，如每星期
施粥二次，更为科学，成效也更显著。
4.建 收 容 所、医院。灾荒的一个的严重后果
就是产生大量的难民，他们或是无家可归，或是有
家不能归，而难民若是长时间得不到妥善安置就
会转变为流民，这一现象在民国淮河流域表现尤
为突出，流民的最终归属往往就是沦为盗匪，1917
年1月至12月被执行枪决的106个察哈尔盗匪
案件的死囚有38个为无业游民⑧，高居第一位;
另1914一1925年，山东、安徽、河南等被处决的
1105名土匪，出身游荡无业的占860人⑨，也是高
居第一位。他们是社会安定的潜在威胁者，毛泽
东也认为“他们是人类生活中最不安定者”，“处置
这一批人，是中国的困难问题之一”。⑩如同粥厂
①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②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23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八87。
③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④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⑤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⑥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⑦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8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八87。
⑧ 蔡 少 卿主编:《民国时期的土匪》，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1993年版，第329页。
⑨ 蔡 少 卿主编:《民国时期的土匪》，第46一48页。
⑩ 《 毛 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67年，第8、9
页。
民旧枯案2o06.4} 129

施粥一样，华洋义娠会一方面自己建立收容所，如
1939年，毫县“灾情极重，饿俘遍地”，上海华洋义
贩会拨国币2000元建筑两镇之收容所，惮难民得
以托此过冬。①另一方面通过拨款已有难民收容
所达到收容难民目的。民国时期，每当灾荒之后，
上海是淮河流域灾民、难民一个重要流向目的地，
甚至“无疑成为了苏北人迁移的首选之地”②，上
海华洋义娠会对上海收容所不时进行拨款，如
1932年拨洋15000元，1935年又拨洋2500元。
疫病 常 与 灾害相伴，“大灾之后有大疫”，1935
年苏北徐海黄水泛滥，至10月“徐北铜(山)沛
(县)一带，微湖西岸三百余村，仍处泽国，灾民饮
食，青取浊流，现今秋令，疫病大作，无法诊治，坐
毙待命，惨状不堪人目”。③另有一种黑热病，势
亦猖撅，至年底“徐海淮扬一带，患者已愈二十万
人”。④控制疫病，建立医院至为重要。也是在
1935年，“陆董事伯鸿携款55000元，亲往灾区，
旋在济宁组织分会 一并拨款2000元设临时医
院，专救灾区饥民”。⑤1936年，“该省各地原有
医院，如济南、济宁等处皆已收满病民，拥挤不堪。
本会乃拨款于巨野、曹州、邪城、郸城、嘉祥等地设
立临时医院，为贫病灾民施行疗治。”⑥
5.农 贷 。 亦称农娠。农娠的开展于华洋义娠
会始终贯穿着合作制度的思想，从而具有了传统
农贩所不具有的新的内涵，开展农娠的办法就是
借钱给灾民，“因为农贩不是施舍而是贷款，所以
农民方面，必须有相当的组织，这种组织叫做‘互
助社夕”。⑦农娠目的“在使灾区农民，于最短时间
内，能获收成”，以便早日恢复农业生产。华洋义
娠会对江淮灾区农贩颇为重视，在安庆设立了皖
赣农贩事务处，又在蚌埠设有分处。“民国二十三
年及二十四年两年，黄河溃决，本会在被灾较重之
山东菏泽、河南考城、滑县、兰封、河北东明、长垣、
淮阳等七县举办黄灾农贩，以资救济，计承认互助
社及合作社共497社，社员2110人，所发贩款，共
计十八万元，该款系由承借之互助社及合作社分
期偿还。”⑧
6.工 娠 。 通过1920华北灾荒的救济，华洋义
贩会认识到:“为一时救急计，则以急娠为宜，若为
增进社会生产力及铲除灾源并筹各地永久福利
计，则工贩为当务之急。”⑨高度重视和不遗余力
地倡导并实践工娠构成了华洋义贩会的鲜明特
色，也是其与此前义贩的显著区别。从全国范围
看，淮河流域虽然非华洋义娠会的重要工娠区，但
还是做了一些工贩工程，主要是筑堤、修路等，取
得良好成效。如1931年8月25 日，高邮城北戚
公殿、御马头、庙巷口、挡军楼一带先后决口，城南
二十里铺、三十里铺亦同时溃破，决口最大者达七
八十丈，里下河地区受到严重威胁，堵塞决口不容
迟缓。华洋义贩会决定承担筑堤重任，雇工一万
余人，历时一年，终将长达4o00余尺的决口堵塞
成功。计开挖土方1o2139.92方，用柴料86堆5
分4厘3毫，桩木3604根。1933年，上海华洋义
娠会又重以13600元购买石料水泥及其他一应
材料将原筑撮柴堤工重行翻做石工，另拨10万元
石堤贩款，里下河高邮、兴化、盐城、阜宁、泰州、兴
化、宝应、东台等八县40万人民之生命财产得以
保障。⑩此次决口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即被成功
堵塞及石堤重修成功，是国家、社会、个人通力合
作的结果，“此次工程蒙国府水灾救济委员会捐助
面粉58951袋，得益良多”。“敝会深感于林隐居
士二十万元巨大之捐款，始得襄此盛举。”⑩‘石堤
之告成不得不归功于绅曹王叔相先生及独捐二十
万巨款之林隐居士，一则助力，一则助财”。⑩“王
叔相先生为堤工主任，王先生系前清运河工程师，
①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9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② 陈 槽 :《民国时期上海苏北人问题研究》，中国文史出版
社2005年版，第87页。
③ 1 93 5年01月23日《大公报》，转引自李文海等:《近代中
国灾荒纪年续编分(1919一1949)，第465页。
④ 1 93 5年n月25日《大公报》，转引自李文海等:《近代中
国灾荒纪年续编》(1919一1949)，第465页。
⑤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5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⑥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6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八87。
⑦ 章 元 善:《合作与经济建设》，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
110页，转引自蔡勤禹:《民国组织与灾荒救治— 民国华洋义贩
会研究》，商务印书馆2o05年版，第243页。
⑧ 《 中 国华洋义贩会江苏山东等地区工作报告》，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79。
⑨ 华 北 救灾协会:《救灾周刊》第12期，第3一34页，1921
年1月16日，转引自蔡勤禹《民国组织与灾荒救治— 民国华洋
义娠会研究》，第181页。
⑩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23、1933年度)，中国
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⑧ 《 华洋 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⑩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4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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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水利研究甚精，运河情形更熟如指掌”。①
为保 证 贩 灾公平、公正，杜绝流弊以取得良好
效果，华洋义贩会制定了一套科学的救灾程序与
规则，如成灾标准、灾情调查、查户须知、放娠办法
等都有详细而严格的规定②，并在实际中贯彻执
行。如1932年在泰州及东台县贩灾，“(娠务员)
亲诣各村访问，然后发以衣食之贩票，并用二十四
人监督散发，以杜流弊，故不论男妇老幼各遇贩
也”。③ 当然，身处盗匪横行、战祸不已的民国时
期，华洋义贩会的灾贩活动时常受到匪盗的劫掠
而使灾娠受到影响，如1932年在清江浦，民“甚且
相率为盗，以劫掠为生，因之娠务工作殊感棘手，
盖携带衣食之物过路时有遭劫之虑”。④ 战争对
灾贩的影响更远甚于匪盗，1940年，抗战正处于
艰苦的拉锯状态，“中国各地交通阻梗，食粮无法
运输，实为救济工作第一难关，本会娠务亦以此渐
行停顿”，“本年拨放贩款，为数甚微”。⑤
上述 种 种 救灾措施，除农贷和工贩外，其余均
属消极救灾，是灾后补救的治标之策，对于灾区生
产恢复、家园重建，特别是如何避免以后灾害反
复，并无直接帮助，故虽属必须，但并非华洋义娠
会初衷，因为正是看到了消极救灾的弊端，华洋义
娠会在灾害的救治过程中，始终倡导建设救灾的
理念，主张以积极救灾为主，努力开拓建设救灾事
业。⑥华洋义贩会在“导淮”上的所作所为也是对
此的生动注解。
首先 ，对 “导淮”的重要性有着深切的认识。
1855年，黄河在河南铜瓦厢决口，黄河北徙，结束
了此前黄河近70年的夺淮历史，黄河北徙后的
淮河形势是“人海路断，人江路淤，水一大至，漫溢
四处”。⑦ 还在办理1921年淮河大水灾贩过程
中，华洋义贩会就已经开始对疏浚淮河有很深刻
的认识，“自民十一年江浙皖大水以后，本会为研
究防灾问题，深知症结所在，非疏浚淮河，断难永
除后患”。⑧这种认识不是偶然得来的肤浅认识，
而是在长期办理淮河流域灾娠过程中得到的
体认。
其次 ， 对 “导淮”高度重视，并矢志于“导淮”事
业。第一，1922年4月21 日，成立导淮委员会。
，’(民国)十一年四月，本会贩务、调查两股依据北
京华洋义娠救灾总会章程防灾一项，特开联席会
议，⋯⋯共同建议成立导淮委员会。”⑨此次会议
专为导淮一事而开。会议达成了几项重要议案，
主要有成立导淮委员会;在苏省贩款项下提取不
超过15万元的银元作为开办费用，通过筹商，河
南、安徽分拨同等数目;聘请费礼门工程师或其他
国际工程师立即专事调查淮河流域。明确导淮委
员会直隶于上海华洋义贩会。⑩ 导淮委员会的成
立是一个里程碑，它为华洋义贩会开展导淮活动
提供了组织保障。导淮委员会一经成立，立即投
人工作，在1922年5月5日至1924年5月28日
短短的两年里分别召开了7次会议，讨论导淮
事宜。⑧
第三 ， 不 遗余力地向社会各界及海内外宣传
导淮的重要性。还在导淮委员会刚成立之时，即
“蓄志累年当经着手设计、测量。一面设法宣传，
不遗余力，傅各界隙然于治淮为必要之图，并促进
当道特别注意。”⑩后“历年以来，复着意宣传浚导
淮河对于防止水灾及民生利害重大相关之处，不
遗余力以促政府当轴暨海内外各界加以注意。本
会又曾以导淮计划贡献与英庚款主管人员，得蒙
①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② 参 见 蔡勤禹:《民国组织与灾荒救治— 民国华洋义贩
会研究》，第168一178页。
③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④ 《 华 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2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八87。
⑤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4。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⑥ 如 华 洋义贩会1933年在第六届年会上制定的五条救灾
原则之第二条规定“本会办理急贩，应尽量用以工代贩，从事建设
工程及短期低利贷款办法”，第三条规定“本会之主要事工，即为
继续提倡及实施各种预防灾害计划”。见中国华洋义贩救灾总会
编:《建设救灾》，1934年，第10一11页。
⑦ 《 张 睿全集》，第2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34
页。
⑧ 《 华 洋义娠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5年度)，中国第二
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⑨ 《 上 海华洋义娠会导淮委员会给总统呈文》，中国第二历
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387。
⑩ 《 华 洋义贩会淮河管理局会议记录》，中国第二历史档案
馆藏档案，五七三/239。
⑧ 《 华 洋义娠会淮河管理局会议记录》，中国第二历史档案
馆藏档案五七三/239。
0 《 上 海华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5年度)，中国
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民忍枯素2006.4} 131

采录，列人庚款计划表”。①
第 四 ，提 出“贩灾导淮”计划。“鉴于中国年有
水灾，灾无已时，贩将无尽。总计美国先后助贩之
款，当在千万元以上，而未见寸效。”华洋义娠会提
出:“与其年贩而年灾，不若移贩作工，以求相当永
远之解决。故有主张移贩余之款，充导淮之用。
不足，再行筹募，分请苏皖豫三省当局先行备
案。”②应该说这是一个相当有见地的计划。为
此，华洋义贩会还专门留出贩灾余款100万元美
金作为费礼门来华勘定“导淮”路线的勘测费
用。③可惜，由于地方人士颇有反对，江苏督军齐
燮元自荐要做“导淮”督办，并拟提用保留导淮贩
余之款，引起另一些军阀不满，加之不久江浙战
起，计划未能实行。在导淮计划确定以后，华洋义
贩会还认为必须使三省人民共同负责，方免误会，
应由三省议会各推代表二人，加人导淮机关，共谋
进行。
第五 ， 确 定办事目的及大纲。在1922年9月
12日召开的导淮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就导淮目
的及大纲达成议案。导淮目的在于预防苏皖豫三
省水灾之公共利益，并注意保护各该省水利之交
通、灌田等。在大纲中则明确指出:“导淮计划关
于苏皖豫三省极为重大，盖实行此项计划后，得永
免三省沉灾，减轻人民生活程度，于长江一带之治
安问题尤有关系，并可补助亿万人民得受教育、经
济、实业上之利益，而发展其商务。本会深信导淮
计划之告成当在中华国民自决、共起、协助以引起
关心中国友邦人士见而赞助之。”④大纲显示了华
洋义贩会视野开阔、目光远大，不就淮河论淮河，
还看到淮河治理与长江的关系，与经济发展的关
系;既将导淮成功立足于国民的自主和齐心协助，
又争取国外友好人士的支持，见解精深而全面。
第六 ， 明 确导淮委员会在导淮中须负筹议、计
划及实行工程之责，而关于导淮之重要责任，仍由
中国华洋义贩救灾总会担负，导淮委员会随时向
总会为详细之报告。⑤这是一个较为妥当的体制
性安排，导淮委员会议行筹议、执行之权，而决策
由总会作出。
第七 ， 大 力支持导淮活动。导淮事关流域四
省，各种关系异常复杂，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系统工
程，由一个民间组织来主导这样的一个工程显然
是不现实的，也不可能，这一点决定了华洋义娠会
在整个“导淮”系统工程中只能处于一个协助地
位，这一点上海华洋义贩会很清楚，不仅在导淮上
而且在整个灾贩上，也是如此定位，其章程第二条
即明确规定:“本会以协助政府及其他慈善团体办
理灾娠为宗旨”。⑥协助的地位一点都不影响其
作用的发挥，举凡“导淮”活动，华洋义贩会莫不予
以大力支持，为了支持“导淮”，导淮委员会成立
后，华洋义贩会拨洋40万元，专供导淮要需。据
不完全统计，1925年拨款1612美元，1926年拨
3571.1美元，1934年2400美元，1938年18418
美元，1939年12820美元⑦，以上共计38821.1美
元。为支持导淮，华洋义贩会还曾援助南京国民
政府导淮委员会协款25万元。
总之 ， 在 民国时期淮河流域的灾害救治中，华
洋义贩会以其先进的救灾理念，科学的救灾方法，
无论是灾贩工作，还是导淮活动，都取得了一定成
效。从中我们可以获得一些启示:一是树立正确
的灾害救治理念。二是保证贩灾公平、公正进行，
杜绝灾贩中的流弊。三是稳定的政治、社会环境
是有效地开展灾害救治工作的前提。四是国家、
社会、个人的通力合作是取得娠灾成功的重要
条件。
〔王成兴:安徽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
邮编 : 23 00 39 」
[责 任 编 辑 :胡 震 亚 ]
① 《 上 海华洋义贩会常年会务报告书》(1936年度)，中国
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187。
② 宋 希 尚:《说淮》，南京京华印书馆1929年版，第n页。
③ 《 淮 河水利简史》编写组:《淮河水利简史》，水利电力出
版社1990年版，第301页。
④ 《 华 洋义贩会淮河管理局会议记录》，中国第二历史档案
馆藏档案，五七三/239。
⑤ 《 华 洋义娠会淮河管理局会议记录》，中国第二历史档案
馆藏档案，五七三/239。
⑥ 《 上 海华洋义贩会章程芳，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五七
三/115。在中国华洋义贩救灾总会制定的五条救灾原则中，第四
条也明确规定:“在救灾防灾两方面，主要责任仍由政府及地方当
局负担，本会则处于襄助地位”。见中国华洋义贩救灾总会编:
《建设救灾》，1934年，第10一11页。
⑦ ( 导 淮委员会支付账单)(1925、1926、1934、1938、1939
年度)，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档案，五七三/380、381、382、384、
385。
132 }2006.4民已枯素